【译文:对于杀父的仇人,作儿子的必须与他拚个死活,什么时候杀了他什么时候才算罢休。对于杀害兄弟的仇人,要随时携带武器,遇见就杀。对于杀害朋友的仇人,如果他不逃到别国去,见即杀之。】
第31章 三叔母(修)
二月十五日, 逢百花诞辰,高门女子以郊游雅宴庆贺花神。
各府贵妇或未出阁的娘子也会摘花簪在高髻上,于建邺城内风靡。
玉藻侍奉女子多年,知道她对簪花兴致缺缺, 只在这日有几分插花的雅趣, 故于寅末就差使小侍女搬了张黄梨木几案到院子里, 又将缠着绸布的金剪子、盛着露水的平底盘口等器物备好。
又恐露水不够, 会害得花刚折下就枯萎,拿了只净瓶就去外头。
卯正, 李婆子来微明院瞧见院子里的摆设,一时不明白是拿来做些什么的, 进屋跟女子顺嘴提了几句。
宝因听后, 轻声笑道:「我在娘家时的雅趣罢了。」
在李婆子走后, 她侧目向窗外,见那丫头又要出去,收回视线不语, 唇畔却泛起淡淡笑意, 连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样的雅趣。
玉藻再回院里时, 一眼望去,便看见身着蜜合色窄褙袄的女子微昂首在看那满林翠竹, 几案上还放着她折来的两枝玉兰、一捧迎春和潜溪绯。
「大奶奶在瞧什么?」
玉藻把净瓶放下, 走过去。
鬆了些神思的宝因吐出口晨起的浊气,眉眼倒有几分难得的轻鬆惬意:「不知何时,竟有雀鸟飞来这儿筑窝孵雏。」
玉藻也抬头, 却看不清楚:「要不要找人来移去了?」
若是待孵出雏鸟, 整日叽喳不停, 难免不会扰到院里的主子。
「天气还不算太暖和, 日后再来人来移吧。」宝因鞋履轻移,往几案走去,打量了几眼旁边的人,「我瞧你新岁以来,心思深重是为何?」
玉藻低头咬着唇,小声回答:「我担心娘子不再喜欢我了。」
自从那夜被娘子冷着声训斥过后,到再回到娘子身边伺候,这些时日,她便能觉察到自己与娘子之间,已不似在谢府那般亲密无间。
「你自小侍奉我,我们如同姊妹般,便如这插花,世上又哪还有比你更了解我的人?」宝因将裙摆理顺贴后,屈膝在方杌坐下,她知道那夜还是吓到这丫头,「我若真对你不喜欢,你如何还能在这儿待?」
玉藻得到这句话,心里头也就宽解了,当下就咯咯笑了起来。
听着笑声,宝因心间也吁出口气,用剪子将多余的枝干修短,又舍去些多余的花苞,才素手把玉兰插进刻莲花纹的汝窑长颈瓶中。
迎春也垂坠在土定瓶,姚黄妆点了朴素。
随后喊来侍女,吩咐她们拿去摆好。
两位侍女也垂首领命,上前将几案上的瓷瓶各捧了只去,一人捧着素雅的玉兰走进大爷和大奶奶起居常待的里间,将其摆在西壁,另一人则是捧着迎春放在外间的束腰高几上。
宝因放下剪子,望了望日头,也该启程去应孙府二太太的花贴了。
「命人去角门备好马车。」她起身,往屋内去,朝玉藻说道,「你再去东府请三娘和六娘过来。」
她昨夜想了想,也与林业绥商量过,觉得还是要带林妙意和林却意也出去见见外人,能交些闺中好友自是再好不过。
两位娘子一起来到微明院后,宝因仔细端详半会儿,拿出几支花胜簪在她们头上,从未赴过花朝节的林却意不解问为什么。
林妙意刚要开口,便听嫂嫂耐心解释道:「鲜花虽美,却也易逝去,而花胜是通草花绒所做,乃长久之物,又有其美,六娘要哪个?」
林却意毫不迟疑的选了后者,长寿还美丽,这大概便是花胜的祈愿。
只是如今依旧还是簪鲜花为多,花胜是前几年由宫内传出来的新鲜饰品,听闻是郑贵妃在花朝节那日瞧见鲜花凋落,不由得想及自个也已是落花逝去,年华不再,恰好那时宫侍采了大簇的牡丹来为她簪髻。
郑贵妃霎时便发了一通气,于是想到了这花胜来簪。
宝因拢了只缠丝红玛镯,携着林妙意和林却意一起往角门去,侍奉大奶奶的玉藻和要侍奉娘子的妈妈侍女也跟在左右。
还未出角门,便瞧见有贵妇人立在门楣之下,通身莲青金缕鸟兽纹样的织锦褙子,下着翡翠洋皱襉裙,髻上簪着一朵恰到好处的青瓣黄蕊花胜。
林却意先认了出来,跑过去规规矩矩的行礼:「叔母。」
林妙意也赶紧去福身,喊了声叔母。
贵妇人笑着点点头,从婆子手里拿过两支花,给两位娘子各送了一支,便吩咐照顾她们的妈妈好生扶着自家娘子去上马车。
作为侄媳的宝因见与贵妇人至亲的两位姐儿走了,才上前去行万福礼:「原该是我去找叔母的,倒让叔母来等我们了。」
眼前这位便是林业绥的三叔母。
林勉底下还有两个姨娘所生的弟弟,分别是二房林益和三房林勤,三兄弟未曾分府,只是林益十年前被贬斥到巴郡时,妻女跟随去,而林勤于入仕几年后,搬去了长乐巷另一处较小的宅子,每年都要向林府支付些银两。
林勤之妻出身太原王氏,为他育有一女一子。
王氏待林业绥、林卫铆这些侄儿侄女一直如亲生般,以往也是常来林府,陪着自己嫂嫂说说话、绣绣花,妯娌间也是乐趣无穷,只是后来王氏瞧出了李秀欺上瞒下的心,去告知嫂嫂,谁知郗氏反来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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