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机会活下来的。」乘风说,「如果你能在他发现你之前,先行躲开他的子弹的话。」
虽然可能性不大。
平头青年呢喃道:「可是我想活到最后。」
乘风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众人更加不解,大声嚷嚷道:「什么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考联大啊!」
「你不想去联盟上大学吗?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为什么啊?」乘风更加不解,「他们没有说活到最后的人才能去联大啊。难道不是更英勇、更聪明、拿到更多人头、发挥更主要作用的人,才能去联大吗?」
众人又一次沉默,张着嘴微微抽了口气。
「那些没有拿到表现机会,死得不明不白的学生才比较倒霉。而那些靠运气摸鱼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贡献的学生,也未必可以拿到高分。」乘风那个发声器的声音越来越高,莫名有种振奋人心的激励,「但是主动进击,用生命为队员传递信息,甚至可以在面对面的交战中活下来的考生,才是最优秀的!」
乘风抬起头,冲他们竖起大拇指,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重音念道:「战!友!」
一帮青年很好的被她蛊惑了,一时间陷入无比的动摇之中。
抉择时刻,还是队长扛起了大梁,他自告奋勇道:「我在前排。中间的位置应该比较危险。我也可以排在中间。」
边上几个学生见状,犹豫片刻,跟着举手道:「那我也前排吧。」
乘风给他们排好位置,又给他们每人分配了一个号码。到时候前排队员就在频道里喊自己的号,缺了哪一个,可以让还陌生的队友迅速知道各自的情况。
安排到这一步,众人都懂了。
平头青年问:「那……然后呢?怎么跑位?如果像上次一样,防线太稀疏,没有拦住怎么办?」
「这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乘风沉稳道,「我们的人数还是不够,不必要追求完美的包抄线。在对方知道我们只有十几个人的情况下,在发现包围圈逐渐缩小的情况下,他一定会往人少的地方突围。我们可以主动给对方留一个口子,由射击能力最强的两个考生,守在防守线最薄弱的地方,等待狙击。」
另外一人问:「可是如果对方没有往你设计的地方跑呢?」
「那我们不就可以顺势包抄了吗?只要能拖延一点点时间,左、右、后排队友,会全部衝击上前,及时支援,同时段多方向进行包抄。」乘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难道十多个人,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包抄一个狙击手,都没有信心能够杀掉他吗?」
青年被她看得心虚,默默避开视线。
是的。如果连这种底气都没有的话,还上什么联盟大学军事系?
一青年慢慢琢磨过味儿来,小声道:「可是,这样的话,不就等于重新把队伍分散了吗?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人啊。」
屏幕外,教官哭笑不得地训了句:「聚集起来玩过家家吗?集齐七个笨蛋能召唤一个严慎?」
乘风镇定自若道:「这叫行散神聚。没有问题的。」
她跳上一旁的石头,转过身,面向他们,语气张狂地说:「向胜利衝锋,我就是你们的导航!」
一群刚成年的预备兵,顺势仰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这个背光站在高处的小个子,虽然说话没有铿锵有力的音调,虽然体型并不健壮伟岸,虽然带着各种奇怪的癖好与作风,但此时此刻,在她简洁又机械的、让人难以评价的宣言里,战内外的观众,都隐隐生出一种猜测。
或许她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这里就是她出发的起点。
第11章
严慎保持着戒备的状态等了许久,直到肌肉都有些僵硬了,还是没能等到乘风带来好消息。
他在公频里叫了几声,对面始终没有回音。
连江临夏都察觉出不对,抽空问了句:「怎么回事?你跟乘风失联了?你不是在看着他吗?」
严慎说:「他潜伏到对面去了,这边地形不大好,我不敢靠太近。」
「那应该是找不到机会跟你说话,而且这小子本来就不喜欢开口。」江临夏满肚子坏水,怂恿道,「你试着骂他两句,看他有没有反应。」
严慎「啧」了声,说:「你自己怎么不试试?」
「难道我会怕他吗?」江临夏哂笑两声,声音却低了下去,没什么杀伤力地在那儿拱火,「老年机器人,你是故障了吗?」
项云间置身事外地看笑话:「小心被雁啄了眼。」
江临夏不以为意:「乘风那个矮个子吗?他跳起来也啄不到我的眼啊。更何况他明明是一兔子,所以才能那么和谐地混进对面的那个兔子窝。」
众人说笑几句,项云间那边的背景逐渐安静,应该是在短暂地休息。
乘风倒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不大高兴地问:「为什么说我坏话?」
「哟,失踪人口回来了啊?」江临夏笑道,「夸你可爱呢。」
乘风:「你骗人。」
严慎问:「乘风,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一直不回答?」
乘风对待濒死之人一向是很宽容的,如实相告:「我们在讨论怎么杀你。」
严慎:「那讨论出来了吗?」
「嗯。」乘风说,「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