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座上的人对此只能保持一个见怪不怪的微笑。
好在之后很快有侍者上来开餐,温楚在众人的注意力稍有分散后,拎起玻璃杯高脚,杯口朝身边的人微微倾低,一边目不斜视地开口:「基金会的事情谢谢了……你帮了我很多忙。」
严妤顿了一会儿才听出这是对自己说的话,微不可见地瞟了她一眼,也跟着端起酒杯,谦虚地回:「不客气,我这一次也学到很多。」
毕竟这种有冤大头出钱她参与实践练手的机会真的不多。
温楚一听这官腔,嘴角跟着一落,抿了口香槟后,不咸不淡地提醒她:「得了吧,我跟你谁还不知道谁,跟我装什么小白兔?」
严妤把酒杯放回,保持着肩颈平直的姿态,笑着轻声回:「座位是你安排的,可不是我。」
这话怄得温楚十分钟没再跟她开口讲话。
等到开胃菜撤下,她调整好了心态,才把头从江骆骆那儿转回来,不经意地问她:「你知道我跟你哥分手了么?」
严妤听到这句,抿了抿唇道:「我哥七月份刚从部队里回来的时候跟我见了一面,我问起来,他才告诉我。」
其实前阵子刚开始筹备慈善基金的时候她就想问的……但碍于这人隻字不提一副拔吊无情潜心工作的模样,她也只能尽力绷出一副专业的公事公办态度。
可现在她既然主动提起了,她就不能不好好问一问:
「所以你们为什么分手?就因为我哥跟铂悦签了约,严佩插手了?」
这事上热搜之后她当然问过严峋,但被他三言两语就绕了过去,不愿意跟她多说。
温楚听她直呼严佩的名字,倒不像严琇那样亲昵地喊姑姑,嘴上不紧不慢地回:「听你的语气,严佩跟你们俩之间、关係都挺差劲的?」
严妤并不想回答,于是反问:「你跟我哥在一起这么久,他没告诉过你?」
「他跟我说过一些,但我想听你再跟我讲讲。」温楚道。
「那你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分手?」严妤只想知道这一点。
那次圣诞节之后,她看得出来严峋是真的对她很上心。以他的性格,认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所以只有可能是温楚提的分手。
果然身旁的人闻言,眼睫微动。
下一秒别开眼,不大自在地端起酒杯,回答:「他现在连自己的时间都没有,还有什么时间谈恋爱?」
虽然这样的结果好像在他签约的一开始就註定了,但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
她不想严峋在严佩出现之后,就被迫改变他才刚刚稳定下来的轨迹。
他就应该跨过她,击败她,就应该凯旋,而不该在一开始折戟。
所以她也可以等一等他,反正他们还年轻。
严妤听到她的理由,太简洁跟合理了,一时间竟然没办法反驳,仅仅只能替严峋跟她怄气:「你既然都跟我哥分手了,还打听他的家务事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跟他分手呢,」温楚开口截断她的话,有些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一边弯起眼睛看她,「可是听你的语气,我们分手了你还挺不高兴?」
严妤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差。
她平时最讨厌她这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这会儿没把手里的酒往她脸上泼都算好的了。
轻闭了闭眼后,只能压着火气回答:「温楚,不要把这种事情当游戏玩,我知道我哥对你很认真,他以前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我知道,」温楚垂下长睫,指尖轻点了点桌面,「所以你跟姐姐好好讲讲。」
「你是个屁的姐姐。」严妤这下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抱歉,」温楚开口道歉,紧接着纠正道,「那就跟你未来嫂子好好讲讲。」
严妤的脸色微僵。下一秒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温楚,你少臭不要脸了。」
温楚闭上嘴,这才不跟她兜圈子,端正态度道:「我知道,严峋很认真,我也很认真。所以你听话一点,知道什么说什么,不然你哥等不到我跟他复合,就一辈子娶不到老婆了。」
严妤刚想说「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我哥一辈子娶不到老婆」,转念想到严峋去年的生日和新年都是陪她过的,又只能忍下来。
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她问她:「那你应该知道我哥抑郁症的事情?」
温楚点点头:「知道。」
「那我们小时候的事呢?」严妤又问。
温楚想到嘉德拍卖那天晚上,严峋后来跟她一笔带过地说起了一些,便告诉她:「我只知道他很聪明,你们严家人怕他有威胁,从小就把他送到英国去了。你跟他分开来之后,被留在严琇身边。」
严妤听完,喉咙微紧。
她在问话之前,没想到温楚会知道这么多。严峋对这些事情太过保留,连她都不例外,更别说别人。
可这会儿考虑再三,她也不想藏着掖着,坦白告诉她:「那时候我哥还没上小学,到英国后每隔几个月就会换一个寄宿家庭。妈妈一开始发了疯地联繫他,但严家人不让她跟我们之间有来往,后来没过半年,她就出车祸去世了。
「当时车祸的肇事司机主动报案,是意外事故,没有过失情况,赔了一点钱就结了案。我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明白这种事情,跟妈妈又没多少感情,所以印象不深……直到我哥后来告诉我不是意外,那个车主是严氏集团的员工,因为私吞公款受到起诉的威胁,案子了结之后,集团把帐面抹平了,他最后只是被开除,到现在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