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奚直觉可能,方式有点问题,触到他不可触碰的点了。乖乖的看着人不敢说话。
四目相对,她突然想起闺蜜曾经说的,不要和男人对视太长时间,要不然准出事,也不要和男人拥抱太久,结果不是你能控制的。
她空有理论知识,实践操作是零分,磕磕绊绊的说:「你压着我了,下去。」
崔邺让了一下,她跟只兔子似的,直接蹦起来,滚到里面,裹紧被子警惕的看着他。
崔邺被她的样子逗笑了。笑说:」睡吧,我不动你。」
「你的鬼话,我再也不信了。」
崔邺看着她,不动作,也不说话。谢奚最招架不住他的眼神。
最后她让步:「你去关灯。」
崔邺吹了灯,先躺在外侧,规规矩矩的睡好,谢奚这才躺下,和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崔邺也不提醒。
两个人开始聊正事。
谢奚问:「崔程的兵马大概有多少?」
崔邺知无不言:「河西道上的兵马,现在八成,都在他的手里。」
谢奚:「……」
「他的粮草可不是比小数目,你什么时候答应的?」
「我在南地的时候,南地的粮米已经不能做买卖了。战乱四起,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谢奚没明白,战乱不是粮米最值钱吗?
崔邺见她不问了,主动解释:「我手里的粮米太多了,已经不能拿出来了。」
谢奚问:「那朝廷呢?户部空了吗?」
「户部本来就不宽裕,如今加上水灾和战事……」
谢奚问:「南地的百姓,是不是……」
崔邺嘆气:「除非有人北地动手,要不然南地的战线拖得越久,南地的百姓就越遭殃。」
谢奚沉默了很久,才说:「以前总觉得,我们是可以救一些人的,科室到了最后才发现,我们一个人都救不了。想法再好都没有用。或者说除非我们拥有权力。这才是政治的永久性。只有拥有权力,才能保护别人。」
她其实懂崔邺最后支持了崔程。
崔邺说:「你什么都不要管,这些事都由我来做。」
谢奚嘆气:「崔程大概什么时候起兵?」
「不知道,大概在等时机,起码看战况如何。」
谢奚侧躺着看着他的侧脸,说:「等我收了这一季的稻米,到时候带着种子去河西道,河套平原足够养活河西道上的人。我们选一条路,儘量让路走宽一点。起码如果崔程有幸得以登上大位,能大赦天下,他需有血性,镇得住世家大族,像真正的李唐江山,建立起新的规则,起码让百姓过得好些……」
她说的很宽泛,崔恶意却心里清楚,这条路可不好走。两个人说着说着,谢奚没了声音。
崔邺睁开眼扭头看她,见她呼吸已经平顺了,凑过去,将人拥在怀里,谢奚顺着温度,凑在他怀里。
第二天一早,新粮开始脱粒,鲁伯不准她动手,领着一帮人干活,五书这十几天被晒成了黑色,一口大白牙笑着和崔邺说:「郎君,今年的麦大收!」
他混了十几天,已经摸清产量了。
崔邺嗤笑了声:「那是雀奴的麦大收了,你看其他的,哪个人敢说自己大收了?」
五书兴奋说:「我说的就是谢庄主,周边村庄我都看过了,产量和旧年一样,只有谢庄主的麦产量提高了将近四成!这可是骇人听闻的消息。」
崔邺心里笑说,那是你没见过世面。
崔邺笑话他:「看来这半个月没白干活儿,懂里面的门道了。」
五书摸摸脑袋,笑说:「不及他们清楚,但是还是懂一些了,谢庄主哪个土地精通此道,种田是个好把式,收了不到两斗,当时就估算出了总收成。不是个简单人。」
崔邺打击他:「你以为呢?当初我把你送给谢庄主做徒弟,但是她只收会种地的。必须跟着她,种最高产的粮米。」
五书憨厚的笑笑,有些羞意说:「我还是,跟着郎君跑腿,种田一道,确实不太会。」
谢奚看了次麦场上的麦,颗粒整体来说还是很饱满的,鲁伯被晒的发亮,但是他的眼神更亮,整个人神采奕奕,死盯着佣户们,这麦一看就比别人家的好。
见她将她安置在谷垛底下,免得晒太阳。谢奚问:」怎么样?」
鲁伯笑呵呵的低声说:「成了!我估摸着,保守起码多出四成。」
谢奚嘆气:「不是说夏税提了三成?」
鲁伯:「这不影响咱们,就是可怜了其他人。」
「交了夏粮,但是佣户们的粮不能少,周边村庄的人,若是过不下去,就雇进来吧,起码别让挨饿。」
鲁伯嘆气:「这不是个办法,一家若是见咱们收留,就会有更多的人追着来。」
谢奚:「管不了那么多,到时候能救多少救多少。」
王朗从稻田里回来,见她在麦场,严肃的说:「师傅,我遇见几个周边的人,和我打听咱们的粮种。懂种田的人,一看就知道粮种不一样。」
谢奚随口说:「若是想要,那就用粮种来换,只要是粮都可以换。」
王朗听的大感意外,谢奚也不在意,只吩咐说:「新粮种就是为了让他们吃饱饭,还有将咱们新粮种的种法都说清楚,不得提高价钱。」
王朗几次想张嘴,最后给她行了个大礼,道:「师傅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