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邺笑说:「姚重找我喝了几次酒,话里都是招揽之意。不知是谁的意思。但是你这里的粮种他们还是观望态度。那位陛下看来不太相信。」
谢奚撇撇嘴:「爱信不信,我的粮种是给农民的,又不是给他的。用得着他领情?」
崔邺把汤安顿好,坐她身边说:「真不想回城里住一段时间?」
谢奚笑说:「我这么不讲规矩的人,不适合住在城里。」
她说完又问:「你们家对你的亲事,就没点要求了?」
崔邺看着她不说话,眼睛里有笑意。
谢奚问:「崔程呢?对你真的没想法?你自己把马场送给他,在他眼皮底下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对你没防备吗?」
崔程隔了两个月,第二次去了贺赖部,莫里领着村庄里年轻的人跟着马群来了祁连山马场来养马,村里剩了年纪大的人,崔程的人驻守在马场和向北的二十里处。向东进是河套平原,这片区域全部开荒,能养活整个河西道。
崔程带着蒋道东又是深夜出发,夜里奔袭,在天蒙蒙亮时到达,这次他们进了村,蒋道东给他介绍村子说:「这里是五郎下令修的,据说他第一次贩货进草原,在这里遇上从草原逃出来的贺赖部人,他就在这里安顿了这帮人,修了村子,给了粮种养活了这帮人,后来这几年贺赖部一直给他养马。这是我从那个莫里那问来的。」
崔程看着村子中间的广场,静静听着并不说话,问:「这里都种了什么?」
「麦子、稻米、糜谷,什么都种,粮种都是五郎给的。」
崔程又问:「那一万担粮什么时候能到?」
蒋道东迟疑了一下,答:「阿骨勒说粮在长安,需要押送。」
崔程觉得意外,看了眼蒋道东,但也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去马场走了一圈,马场靠着山坡,场地有限,之前的马太多就放在山里,莫里领了大部分的马迁移去了祁连山下,这里的马场就空出来了,守马场的兵见了蒋道东恭敬的给两人引路。
崔程伸手制止,之后和蒋道东去了烽火城。
蒋道东见了开荒的人,有些不解但是不敢多问,而崔程心里明白,崔邺将粮种都送来了。新粮种只要收成好,就是他的本钱。
他看了良久,问蒋道东:「罗信芳的信到了吗?」
「还没有,听三郎说,罗信芳到处腾挪,但是没人敢帮他。」
崔程面无表情,看着远处的田野,淡淡说:「不用催,他凑不到粮草,这批粮草我已经给他垫上了。但是下一批就未必了。」
蒋道东应了声。
崔程骑着马,瞭望了一眼远处,最后吩咐:「加紧进程,不能误了春耕。」
两人回来已经是晚上了,崔鲲见他回来忙说:「四叔的信到了。」
崔程解了披风,拿起桌上的信打开,崔冕的信写的含蓄,关于他的职位,怕是有些变故。尤其是陛下抢先点了三十名长安学子。
崔家的崔敏被点进了崇文馆。
陆家的陆益之授了中州别驾。
崔冕在信最后写的是关于对崔邺事,称崔邺行事乖张,颇有诡道之术,但对崔人心怀善意。少了豪雄的心性。
崔程看着信,脸上有淡淡的笑,崔鲲问:「四叔要来了吗?」
崔程收起笑意,淡淡说:「怕还是要些波折。」
崔鲲看了信有些惆怅说:「有些时日没见五弟了。」
崔程回头看他一身莽直,问:「柬之之前偷偷找你们了?」
崔鲲得了崔邺的一匹马,心里正美,自然给他说好话。
不在意的说:「五弟做生意,难免遇上难说话的人,我们也不过是替他说一声。再说了敢为难他,不就是和咱们过不去嘛,五弟看着文文弱弱像个读书人似的,但是酒量是真好,像咱们崔家的人。他之前在伊州回来遇上兵乱挨了一刀,差点丢了性命,我在瓜洲接了他,他差点就没命了,就那么上药一声不吭的挨着,像条汉子,起来了和我照样喝酒……」
崔程听着面上越发温和,心里倒是欣慰,崔邺这些年背着他在河西道上做生意如鱼得水,求的是两位兄长,和他这个做父亲的有嫌隙,和两个兄长倒是亲近。
胸怀、谋略、气度、胆识,他全有了。
第89章 八十九 春耕
崔鲲不比崔鹏性格温和, 最是爽直,见刘彰进来,就说:「父亲忙吧, 我回去吧。」
刘彰回头看了眼出门的崔鲲, 和崔程说:「三郎在马场挑了匹头马, 这几日整天在放马。」
崔程笑笑不以为意。
刘彰又说:「三郎性格爽直, 少了些拘束。」
崔程淡淡笑说:「我明日嘱咐他。」
刘彰顺着说:「贺赖部的人已经将马群大部分都迁移过来了,今日我去看了一趟, 马场的那个主管倒是有些凶悍。」
崔程难得的讚赏:「他的人, 倒是个个忠心耿耿。」
说完又说:「春耕的事不能耽搁,烽火城修好后, 到时候向北三十里尽收眼底。突厥人一个冬日都龟缩在北面的山下, 春天是他们养精蓄锐的时候。」
刘彰听着他閒聊,舒朗的笑说:「今年冬日太平, 城里也比之前热闹。」
崔程等着崔邺的一万担粮食。
崔敏回来那日,崔邺正好回去了一趟,正赶上清明前夕, 崔家要祭祖, 崔敏从宫里出来, 崔邺一早叫了他来院子里,仔细问:「三十人都授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