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快准备齐全了,节目还没有。白大姐找到顾立春,让他动员大家报名。
顾立春想了一圈,五场到底有哪些人有文艺细胞。
赵高,确定没有;吴胖,现在还不流行吃播;孟念群应该有,但不方便;陈洁,应该有。
顾立春火速找到陈洁要她出个节目,陈洁不好意思地道:「不是我不支持你,是因为我真的没有表演过节目,我一上台就紧张得要死。」
顾立春鼓励她:「你以后是要当干部的,上台是不可避免的,趁着现在赶紧练。我觉得你的嗓子不错,你上台就闭着眼睛唱,反正一会儿天黑了,大家也看不见。」
陈洁:「……」还能这样?
顾立春敲定一个,接着去游说下一个。最后还是新来的那帮知青帮了大忙,有五个报了唱歌的节目,两个拉手风琴,顾立春自己也报了个唱歌的节目凑数。
游说完知青,接着是家属们,大家都互相推脱,他们也不是不想,是真的不太会。意想不到的是,孩子们倒挺积极,杨珠珠一个人报了两个节目,小满和小雨也报了一个。
只有唱唱歌没有舞蹈也没有别的节目,顾立春让大家发挥一下想像力,看看有没有新鲜些的节目。
吴胖自己凑上来问:「顾哥,表演节目的有奖励不?比如说多分五串烤肉啥的。」
顾立春斜眼望着他:「可以啊,你别告诉我,你有节目要表演。」
吴胖说道:「我告诉你,我还有个绝活,我会翻跟头。」
顾立春看了看那简易的舞台,再看看吴胖的体重,不由得有些担心。
赵志军刚好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就笑着说道:「这舞台看着简单,其实结实得很,随便蹦。」吴胖的节目就这么定下来了。
顾立春没想到报节目奖励肉串的消息一传出去,大家踊跃报名。
刚才还愁节目不够,现在是爆满。唱歌的,跳舞的,还有学驴叫学火车鸣笛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顾立春正在登记节目,突然,听到场内又传来一阵惊呼声。
他抬头一看,就见赵高他爸和他哥抬着半头猪来了。
顾立春心里一惊,他没有定猪肉啊。
这时白大姐发现了他,笑着说道:「小顾,新人欢迎仪式不能让你和你老赵自掏腰包,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我们全场干部也弄个集资,凑了一些肉票,用集体财产买了一头猪。」
赵高他爸解释道:「你们应该提前打招呼的,猪肉就剩半头了,不过猪杂还有很多,都给你们,烤着也挺好吃。」这正合顾立春的意。
顾立春谢过白大姐,又问她有没有看见邓场。
白大姐说道:「邓场刚才来过了,这集资的肉票他还出了一半呢。」
顾立春道:「既然来了就好。」现场这么多人,他也不去找了。
登记好表演节目的事,顾立春带着赵高吴胖他们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他们还得改制烧烤工具。
他忙活一会儿,把活交给别人,自己去巡视全场,查缺补漏。田三红和二奶奶他们正在穿肉串,一看到顾立春就喊道:「立春,赶紧去找你舅舅,让他多削点竹籤,不够用了。」
因为人多肉少,所以他们就把肉切得很小块,每一根竹籤上串得肉也少,这就导致竹籤的需求量大增。
顾立春道:「行,我去找舅舅。」
他跑到田红军所在的仓库门口喊道:「舅,竹籤削好没?」里面没回应。
顾立春一开门,不由得愣住了,邓场正坐在舅舅的位置上专心致志地削着竹籤。
「邓场,我刚才到处找你,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邓场一边干活一边回答,「外面太吵,这里清静。」
顾立春看看旁边的竹籤不太多,也找个地方坐下来,拿起刀跟他一起削。
邓场眉毛一扬,扫了顾立春一眼,问道:「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要办迎新晚会的事?」
顾立春嘿嘿一笑,「这是应广大知识青年的强烈要求,顺从民意,临时决定的。」
邓场又道:「应该是你烤肉的香味把他们引过来了吧?这要是传出去,你腐蚀革命青年的罪名要坐实了。」
顾立春一脸委屈:「我这叫做『辛辛苦苦,犯了错误;埋头苦干,挨了批判。』这对我太不公平了吧。」
邓场笑而不语,似乎心情不错。
顾立春继续削竹籤,他发现自己使刀的水平不咋地,削得磕磕绊绊的,而且每根竹籤的粗细还不相同。
顾立春问道:「邓场,我舅舅去哪了?」
邓场反问:「谁是你舅舅?」
顾立春大致形容了一下田红军的相貌:「他上午一直在这里削竹籤,腿脚不太方便。」
邓场回忆了一下,道:「是有这么一个人,我一进来他就出去了。」
顾立春腹诽道,估计舅舅是吓跑了。
邓场使着一把弯刀削得飞快,他抽空瞥了顾立春一眼,说道:「看来,你这把小刀也有不灵的时候。」
顾立春笑嘻嘻地回击道:「邓场,我是顾小刀,哪里比得上你这把四十米长的大刀。」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顾立春很理解舅舅为啥离开,他也想离开,他抱了一大捧竹籤,起身道:「邓场,你慢慢削,我去送竹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