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人晒好被褥了,都是今年新打的棉花,暖和着呢。」
佑哥儿鬆了口气,继续念道:「……儿将于十月初启程,路途遥远,到家后约莫是腊月光景。此番返乡除探亲外,尚有一事容禀。」
「儿已外放越城通判,从五品,年后赴任。」读到此处佑哥儿欣喜地抬头,「曾祖父、祖父、祖母还有爹娘,三叔升官了!」
「如今是从五品了!」
「又升官了?」张氏笑得合不拢嘴,「他年初那会儿才升了官,如今就又升了啊?!」
「三弟升官了?」陈世诚也跟着高兴。
「他三叔这么快又升了官?」小张氏有些惊讶,「那娘岂不是要变成那什么诰命了?」
「娘,四品以上才是诰命呢,」芙姐儿解释道:「三叔没到四品,所以祖母是赦命。」
小张氏似懂非懂地点头。
陈礼忠这几年经过历练,已变得稳重了许多,所以相比张氏几个毫不犹豫的欣喜,他犹豫着向曾老太爷道:「我怎么听到是外放?」
「爹,世文这是外放了?他往后就不在京城做官了?」
「唔,」曾老太爷点点头,他年轻的时候跟着族人在外头跑过商,见识不是村子里那些种地的可比的。而且这几年也或多或少地听人说起过朝廷的官位,所以陈礼忠这么一问他便点头答道:「这朝廷上有规矩,外放的京官都要涨上一级,世文之前是正六品,外放了自然就是从五品,这没什么奇怪的。」
「越城……」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拍着大腿道:「越城这离家里头不远啊!早些年大半个就能到,佑哥儿你快接着念一念,看你三叔在信里头还写了些什么?」
「对对对,」陈礼忠附和道:「佑哥儿你快念。」
于是佑哥儿又念了起来,「……三叔说这次他和三婶、二姐姐、二哥、四弟和五弟都一起回来,从京城乘坐马车南下,准备周全而且沿途有驿站照应着,让家里不用担心。」
他翻到下一页,「唔,这一页没写什么了,三叔说这路上每天到哪儿都没定下,让家里不要写信给他了,他每隔半月会再寄一封来。」
「这坐的是马车啊,」曾老太爷感嘆,「怪不得要花近三月的功夫。」
「如今还有一个多月,让门房那边都打起精神来,一旦有世文的信就赶紧送进来。」曾老太爷一件件地吩咐,「还有,莫要忘了让人去告知亲家母一声,我们好些年没见着世文和几个孩子,亲家母也是好些年没见着世文媳妇了,如今有信来就莫要瞒着。」
张氏答道:「知道了爹,我这就让人去柏树胡同和亲家母说一声。」
且不说清源县传开了陈状元老爷要回来的消息后是怎样的轰动,刘玉真等人在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在腊月十八回到了陈家。
……
「咯咯咯——」
「咯咯咯咯——」
刺耳的鸡鸣声断断续续,睡得正香的刘玉真被吵醒了,有些不耐烦地拉起被子蒙住了头。但冬天的被褥厚实得很,将头蒙住之后不一会儿她就觉得呼吸不畅,于是又把头露了出来。
只是……
睡在旁边的陈世文醒得比她早些,见状伸手替她捂住了耳朵,柔声道:「这许是隔壁人家养的鸡,乡下的公鸡厉害得很,我替你捂着你再睡一会儿。」
耳边安静了许多,刘玉真满意地微勾起嘴角,越发地将头埋入陈世文的怀抱。
「昨儿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在船上呢,那艘船摇摇晃晃的也不记得要去何处,奇怪得很。」
「你这是马车坐久了的缘故,好一阵子脚不沾地心里头便不踏实,这睡觉也就不安稳。」陈世文发笑,「如今到家了,过两日也就好了。」
「许是吧,」刘玉真迷迷糊糊地回答,「我要再睡一会儿……」
「睡吧,我就在此处。」陈世文的手,盖住了她的耳朵。
第159章
刘玉真在温暖的被窝里, 在暖融融的包围中真的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手触碰到另一边略有些凉的被子,这才惊醒过来。
「老爷什么时候起的?」她喊来了人, 随意地问道。
「老爷半个时辰前就起了。」桂枝取来一件棉衣,展开就要侍候她穿上。
刘玉真看了一眼, 「等等, 去取那件红色, 你路上新做的那一件来。南边用不着穿这般厚的衣裳。」
「是将油补缝里头的这一件吗?您当时说那样子做出来的衣裳能够防风。」桂枝在昨日整理好的柜子里找了片刻, 然后双手捧了出来。
刘玉真道:「对, 你不觉得回来之后这风大了许多吗?这北边吹来的风又冷又寒,得穿些挡风的衣裳。你让她们几个这些日子注意着些, 特别是年纪小的瑾哥儿和瑜哥儿, 可别路上没事到了家里头反而生病了。」
「太太您就放心吧, 早起老爷也吩咐过了, 」桂枝边侍候她穿上棉衣边道:「跟着回来的都是机灵的,定会把姑娘和少爷们都照顾好。」
刘玉真点头,从梳妆盒里选了一套鲜亮的头面,然后坐在椅子上任由桂枝给她梳妆。
「家里头的其他人呢?早膳可用过了?可有去和曾老太爷以及老太爷、老太太处请安?」
桂枝用梳子沾桂花水小心地梳顺她的头髮,然后逐次挽起形成髮髻, 最后再用钗环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