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母,朝廷是禁止收受贿赂的,您这事若是被人知道了张扬出去,那表姐、侯爷还有大舅舅都讨不了半点好处。」
刘玉真道:「没准大舅舅还会因为『治家不严』被贬官,你也会因为收受贿赂包揽诉讼被下狱。所以,这不管多少银子都是拿不得的,这一拿就是一个把柄,拿得越多罪越重,快快还回去吧!」
田氏大惊,「这,这还会连累老爷,还有淑姐儿和女婿?」
「这可不行啊,我,我这就把银票都送回去,跟他们说我没有法子,帮不了这个忙。」
第152章
「大嫂你现在才想到这一层, 晚了!」曾二老爷拍着桌子,怒气冲冲,「你以为将银子退回去就完了吗?这事从你收银子开始就完不了!」
曾二老爷越想越气, 他回到京城之后在户部谋了个好缺,刚刚上任没多久正是要谨言慎行的时候,谁曾想家里竟然出了这桩子事。这下可好, 只要一抖漏出来再被有心人运作一番,他们两兄弟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过贬官的命运。
万幸娘一直留意着大房, 在发现不对的时候马上喊了人来问话, 否则……
曾二老爷狠狠地瞪了田氏一眼,眸中凶光一闪而过。
田氏没有发现曾二老爷的举动, 她愣住了,傻傻地呆愣在原地, 被之前从未想过的后果吓得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老, 老爷……」
曾大老爷听罢, 转头望向老太爷,问道:「爹, 这事……」
侍立在老太爷身侧的田姨娘也是脸色发白, 朝老太爷哀求道:「老爷, 您可得想个法子啊, 大太太是咱们家的长媳,她可不能出事啊!」
二太太眉一挑,朝这田姨娘投去犀利的目光, 她这话说得可真奇怪, 长子媳妇不能出事, 这意思就是次子媳妇、三儿媳妇就可以随便出事了?
不过想了想如今的情形, 为了避免事情更为复杂她到底没有做声,只悄悄吩咐了贴身丫鬟到里间去,看好了老太太。
老太爷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着脸,从内室出来后几次失望地望向下方的田氏,欲开口训斥但又克制住了。
他沉吟片刻道:「为今之计,要先去信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告诉淑姐儿和侯爷,顺道问一问那几家是个什么情形,请侯爷拿个主意。」
他的眼睛从专心致志的长子、若有所思的次子身上扫过,「老二,你待会修书一封让人快马给侯爷送去,若那几家都没牵扯进什么事情里头自然是千好万好,将银子给人退回去,如若不是……」
老太爷直勾勾地看着曾大老爷,「老大啊,你就上一封乞罪摺子,你若是被贬,我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给你求个好一些的地方吧。」
曾大老爷、田氏、田姨娘、大爷大奶奶等有一个算一个,都愣住了……
「爹!」曾大老爷急切道:「这事还没到那一步吧,哪怕是真的有人参了儿子一本,不还有侯爷吗?侯爷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是啊老爷,」田姨娘也哭着帮腔道:「还有侯爷在呢,侯爷是太子的侍读,断不会想不出法子的。大老爷一直在京城,从未去过别的地方,哪受得了那种苦啊……」
一时哭哭啼啼、吵吵嚷嚷。
……
刘玉真跟着二舅母,借着侍疾的名头从那屋子里出来,在内室躲清静。
两个人一起看过了沉睡中的老太太,又问了床边侍候的丫鬟几句话,见没有什么异常才放心地寻了个位置坐下。
刘玉真先道:「二舅母,我这也有封信要给表姐,待会儿我一併写好,劳烦您让二舅一起让人送过去吧。」她解释道:「之前在家里的时候,邹家,就是海商邹家,之前和我们一起进京的那一家。」
「他们家的大奶奶求到我这儿来,说邹家大爷也被抓了,一家子六神无主,也没别的门道,便托我问一问是怎么回事。」
「你……」二舅母有些迟疑。
「二舅母放心,我没有收她的银子,」刘玉真笑道:「她拿了两匣子玉石来,被我推了。」
「那就好那就好。」二舅母鬆了口气,摇头道:「这么多年了,我有时候真的是搞不懂大嫂,一个人怎么好赖不分呢。」
「这么烫手的银子都敢拿,真是可怜了淑姐儿,有这么一个娘。这事传到了侯爷的耳朵里,指不定怎么看她呢。」
刘玉真也是嘆息。
这一日,刘玉真一直待在曾家,直到外祖母醒来。而外祖母醒来的时候,对于这件事以及田氏的处置也有了结果。
不管他们如何反对,老太爷人老成精心里还是如明镜一般的,心知不能留着这么个祸患,不然没准哪一日就要把一家人都搭进去。
所以一方面严令禁止消息外传,另一方面派人火速去往边城与侯爷商量对策,儘可能地将影响降到最小。
二舅舅再次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火气就没那么大了,「爹总算是做对了一回,大哥上摺子请罪这才是正确的路子,太子和侯爷如今如日中天,陛下看在侯爷的面子上也会轻轻放下。」
「但若是隐瞒不报或者真的去疏通,让侯爷放过有罪之人,那将来定会反噬,毕竟谁也不是傻子。」
这个道理在座的几个都明白,便不再细说,二舅母问起了另一件事,「大嫂呢?她把母亲气晕过去就这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