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若过得好,她就该睡不着了,所以就算为了让她难受,您也应该高兴才是。」
慧姐儿被她逗笑了,「你这是哪儿来的歪理?还怪有意思的。」
梅香老实回答:「嬷嬷说,这是太太小时候说过的话,当时把大家都逗笑了呢。」
「母亲……」慧姐儿听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吩咐梅香,「今日的事不要告诉母亲,尤其是陆大姑娘说的话,免得她听了难受。」
「母亲如何待我们,我们都是知道的,一辈子都会敬着她,这些伤人的话告诉了只会让她难过,倒不如不知道的好。」这一刻的慧姐儿不像是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隐隐有几分威仪在。
梅香点头应是,「姑娘您放心,今日这事再不入第三人的耳,就是嬷嬷我也是不告诉的。」
提起段嬷嬷,慧姐儿关切地问道:「嬷嬷身子如何了?她老人家自上了船就病倒了,现在如何了?可有好些?」
「好一些了,」梅香答道:「就是昏昏沉沉的,上回靠岸时请的大夫说她老人家上了年纪,比不得年轻人,说过些日子才能好。」
「那就好,」慧姐儿放心了,「去问问嬷嬷可有什么想吃的,让厨房给她老人家准备,母亲说这生病的人要多吃好的才好得快。」
梅香记下了。
慧姐儿又道:「往后陆大姑娘若是再来,就说我不在,我是半点话也不想和她说了。」
梅香也不想理会那主仆二人了,高兴地应道:「您放心吧姑娘,定不让她们进门。」她感嘆道:「这陆大姑娘,今日就如那失心疯了一般,还问什么嫁妆,莫不是她自个儿要出嫁了,特地显摆来了吧?」
「谁知道呢。」慧姐儿是万万没想到有人会打她的主意的,于是只把这当做一件小事。和梅香抱怨过一番后晚间跟刘玉真也提了一嘴,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她只提了前半段,「母亲,我不喜欢陆大姑娘。」
「她老是盯着我屋子里的摆设看,我哪一天若带了件贵重些的首饰,她也瞧个不休,讨厌得很。」
「竟有这种事,」刘玉真听完后有些惊讶,「那可不能处了,往后你莫要再理会她,免得她蹬鼻子上脸。若是她问你讨要首饰、摆件等,你统统都不能答应。」
「这与姐妹、或者是别的小姑娘相处,要有来有往才好,只来不往或者是只往不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明白吗?」
「嗯,夫子有说过,」慧姐儿点头,闷闷的问道:「母亲,为什么有的人就这么不讲道理呢?」
「我都明白不能做的事,她一个快要及笄的都不明白,我都不想听了她还在喋喋不休。我和玉姐儿她们玩的时候就不会这样,家里的大姐姐也不会这样,我若是不想听的东西,她们是不会说的。」
小姑娘的脸上困惑得很。
刘玉真跟她解释,「那是因为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明白事理的,或者不是每个人都想要明白事理。」
「有些人胡搅蛮缠、没脸没皮能达到目的,她也就会一直胡搅蛮缠了。」
「往后你还会遇到许多这样的人,莫要理会就是了,就当是看了一场笑话,不然气到的是你自己。」
刘玉真教她,「这样的人,你越生气,她就越高兴,就像是她打赢了一般。你一生气,有理也变得无理。」
「但你若是视她如无物,半点也不理会,那她就嚣张不起来了,反而会把自己气倒。所以,你要冷静以待,抓住她的弱处,反戈一击。」
慧姐儿点点头,眼睛发亮,「母亲,我明白了。」
……
陆家动作还是挺迅速的,这头陆大姑娘刚来试探过慧姐儿,那边陆老爷就带着嫡子陆四郎拜访了陈世文,说要请他指点文章。
两家师出同门,如今又在一条船上,陈世文于是很客气地夸奖了一番。
陆老爷高兴得很,问他,「你觉得我这四儿子如何?」
陈世文看着眼前这个除了老实敦厚、勤奋刻苦等再找不出什么夸奖的词的孩子,笑了笑,「……令郎勤奋刻苦,过些年考个秀才不在话下。」
但也仅是个秀才罢了,若想考中举人还差点机缘或者是时间。
进士那就更悬了。
陆老爷不是很满意,他自然是看得出来这四儿子的才学一般的,能考中举人祖坟都要冒青烟。
但奈何除了他之外,其余几个更不堪造就,而且还都是庶出,比陈家大姑娘也年长许多,若想搭上陈世文还非得这四儿子不成。
是以尽心谋划,若是成了儿子能得对方教导不说,将来他和陈世文一人在京、一人在外,互为表里亲如一家,那是有大好处的。
而且陈世文这人,这么年轻就高中状元,还颇得徐老大人赏识,虽然年轻但处事滴水不漏。如今又进了『非翰林不入内阁』的翰林院,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将来的前程怎么说也得四品以上。
比他这个二甲后排,註定要在各地辗转为官非大功不得晋升四品的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如果不趁着对方初入官场时定下这儿女婚事,那七八年后两人差距过大,那可就没戏了。
他挥挥手,让儿子去一旁和康哥儿一起练字,然后凑近了陈世文道:「陈师弟,我这个儿子是我唯一的嫡子,我对他寄以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