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午膳时分,因说好的曾淑还没来,刘玉真正犹豫要不要宣布开宴,就看到郑家的满脸狂喜地跑了进来。
「姑,姑娘!侯爷,侯爷来了!」
刘玉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侯爷?」
「哎呀,就是曾府大姑娘她夫君,广宁侯大人啊!」郑家的兴奋道:「他如今和侯夫人就到门口了!」
「姑娘,您快去迎一迎啊!」
明白过来的刘玉真愣住了,原来是那位她从未见过的表姐夫到了,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但想想不对,于是又折转回来快步走到曾老太太身边。
「外祖母,娘,门房那边说广宁侯和表姐到了,您看我们可要去拜见侯爷?」
「侯爷来了?他怎么来了?」邹氏闻言也是一惊,站起身道:「走,不是在家里,我们的确是要去迎一迎的,莫要失礼。」
「侯爷来了?!」旁边坐着的田氏一阵欢喜,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娘,您是长辈,哪用得着出去迎啊,他等下会进来拜见的。」
「待会儿也就见着了。」
邹氏没理她,就是曾氏也看着这个大嫂摇摇头,跟在邹氏身后出去了。
如果是在曾家,侯爷和曾淑上门拜访,那邹氏身为曾淑的亲祖母,又这么大年纪了的确是可以不必出门相迎的。
但如今不是在曾家,这屋子里也不都是侯爷的长辈,品级上差了许多呢,可不能如此失礼。其他的女眷们一看,也是连忙站起。
田氏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对着曾二奶奶有几分茫然地道:「怎么都走了?」
曾二奶奶跺跺脚,慌忙地扶起她,「母亲,我们也出去吧!跟着大伙儿总是不错的。」
可还没等她们走到二门外,就看见曾淑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看着她们这一群人顿时笑了,「外祖母、母亲、大姑母、二姑母、大嫂二嫂,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外头热得很。」
「侯爷呢?」田氏探长了头往曾淑的身后张望,「他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怎么没有进来?可是到前院去了?」
「侯爷要赶着去京郊大营,送我过来后再和表妹夫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曾淑解释道:「昨夜才刚回来,今日那边就来人催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等他回来你问问就是了。」见只有她一个人,邹氏便不再往前了,笑道:「如今海晏河清,左右不过是那几件事。」
「说得也是。」曾淑点点头,对着刘玉真笑道:「真姐儿,真是对不住,早上临出门时府里出了桩事耽误了。」
「不碍事,」刘玉真也回了一个笑容,「如今时辰刚刚好,诸位请就坐吧,席面都准备好了。」
「粗茶淡饭,可莫要嫌弃。」
……
宴席过后便是请来的老说书先生上场,讲了几个时兴的故事,一群女眷一边听一边閒聊着,很快便到了送客的时候。
送走了其他亲戚们,曾老太太拍着她的手,慈祥道:「好孩子,您今日做得很好,好几家都说要给你递帖子呢。」
「多认识几家人,你们在京城啊就立住了,不必送了早点歇着吧,我看你也累得很了。」
曾氏也道:「我和你外祖母先回去了,你在家好好歇几日,不用忙着早晚来请安,身子要紧呢。」
刘玉真的确是觉得累了,也不和两位亲近的长辈客气,「那我就先去歇着了,改日再去看您和外祖母。」
曾氏点头:「好好歇着吧。」
送走了女眷们,刘玉真得知陈世文还在外院和两位同窗说话,便对着慧姐儿道:「慧姐儿,你也带着康哥儿去歇一会吧,今日起的这样早,你们也累了。」
于是等陈世文送走了两个同乡之后,回到内院几个人都睡着了,只留下两个丫鬟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守门。
「太太呢?」
春杏道:「送走了客人后,姑娘就觉得有些累,换了衣裳躺下便睡着了,如今还没醒呢。段嬷嬷进去瞧了,说姑娘这几日也累了,让她再睡一回儿。」
他停住了脚步,微皱眉道:「她这些日子都是如此,老是犯困,有没有说哪里不适?」
春杏摇头道:「除了困些,倒是不曾提起有哪里不适的,」说完她又补充道:「不过姑爷您放心,姑娘身子骨好得很,很少生病的。」
「段嬷嬷已经吩咐人明日请个大夫来了。」
见已有了安排,陈世文略安心。
他走进内室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在刘玉真不自觉地皱紧眉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摇摇头起身到净房换了身衣裳,然后出门到东西厢房转了一圈。
东西厢房里,两个孩子都醒了,慧姐儿在练字,康哥儿和桂圆在玩九连环。
他把慧姐儿喊到了西厢,陪他们玩了一会儿便回到正房准备用晚膳,但此时正房里头空落落的,只得略有些喜色的段嬷嬷在转悠。
「嬷嬷,真儿还没醒吗?」
段嬷嬷笑道:「回姑爷话,姑娘这几日累着了,让她多睡会儿。」
陈世文摇头,让两个孩子到一旁坐着,自己则往内室走去,「再睡她晚上便睡不着了,如此反而不好,若真是累了用完晚膳后早些歇息便是。」
段嬷嬷有些犹豫地看着他,想了想还是跟上去了。
「真儿,快醒醒。」他轻轻她推了推她,柔声道:「你已经睡了快一个时辰了,再睡你晚上就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