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让她侍候陈三老爷,保准三年抱俩!生出来的儿子也就跟您亲生的一样了!」
这样的话刘玉真听得一阵不舒服,不由得冷声回道:「若我不答应呢?」
这农妇愣了一下,仰起头,高声喊道:「你若是不应,那我,那我就去找青天大老爷治他的罪!」
「我妹子到你们家来的时候是黄花闺女呢,她还要撞死在你们家家门口让天老爷看看!」
「这无良的陈家欺……」
「放屁!」
不等她说完张氏就站了起来,指着那农妇怒骂道:「我儿子是要做官的,想污了我儿子的名声,没门!」
「你这个下三滥的毒妇,我,我撕了你的嘴我……」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众侍女纷纷上前阻拦,场面混乱。
见状刘玉真捞起一个茶碗狠狠地掷在地上,瓷器破裂声清脆可闻,一时间竟然将吵闹声压了下来。
桂枝连忙指挥着几个丫鬟和婆子将两人分开。
这一分开,张氏衣裳凌乱其他倒没什么,那朱氏的手上却不知被谁乘乱挠了一爪子,留下几道血印。
这可不得了,朱氏顿时就哭天抢地的。
「天爷啊,这陈家杀人了,举人老爷家要杀人了——」
张氏一听便又想起身找她争论,被刘玉真拦住了,「娘您别急,这事交给儿媳处置。」
她将婆婆劝到上首坐下,然后自己也找了个位置,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拿起桂枝端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这屋子里就静了下来,没人说话就听到那朱氏胡乱喊着「杀人了」、「要死了」之类的。
这喊了十几句没人骂她,没人赶她,没人听她,她就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好。
刘玉真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位……」
桂枝机灵地上前回话,「这位是石榴的嫂子,五里地外朱家村的。」
刘玉真继续说,「这位朱家的,你说石榴让相公幸了,所以要让我陈家纳她为妾?」
朱家的被刚刚刘玉真这一手镇住了,气势变低,被这么一问连忙道:「对对对,我妹子已经是陈三老爷的人了,做妾,要做妾。」
「快快快,石榴你快跪下给三太太磕头!」
她快步走到角落把郭婆子挤开,手忙脚乱地把石榴掺和起来。
「妹子!石榴,红糖,你快说话啊!」
「你已经是陈三老爷的人了,让他们家抬你做姨娘,娘生病了就等着你这救命钱呢!」
「十两银子哪够啊,让他们给一百两!」
「等等,」没等她扶着石榴上前来跪下刘玉真便抬手打断。
「这石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签了死契的,这卖身契一签生死便由主家做主。」
「她早就不是你们朱家的人了,生死都和你们家不相干。」
「更别说聘礼不聘礼的,但凡她拿了我陈家一针一线给旁人,都是要赔的。」
「对对对我们有卖身契呢!」
张氏眼前一亮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老三媳妇你看,这是当年他们签下的卖身契,我记得就是他们夫妻俩签的!」
「当年要买人,我说签活的便宜,你姐不愿意非要签死的,说她不用活契的下人!他们为了多得二两银子就签了!」
张氏高兴得很,还好拗不过那大刘氏都签了死契,没想到这卖身契里还有这些门道啊,也不枉她当年心疼半宿了。
「原来是这样,」刘玉真接过这张纸笑了,「今有朱家村朱宝贵,将妹妹朱红糖卖给陈家,价白银五两,往后亲缘尽断,生死不究。」
「既然有了卖身契,那石榴的死活便与你们朱家无关了,她是我们陈家的丫鬟。」
「我们家想让她扫地就扫地,想赶她走就赶她走,想把她再卖一回也可以马上喊人牙子来。」
「即使是真的让她做姨娘,那也是和你们家没有关係的。」
「五两银子买断生死,何来什么一百两聘礼?莫非你们是想来这里讹诈?」
刘玉真一拍桌子,「来人!去拿了帖子喊差役来,再给县令大人递个话,将这两个讹诈的送去官府问罪!」
第81章
话音刚落,早就等候着的段嬷嬷就领着人走上前去, 拉着那朱家媳妇和石榴的胳膊就要走。
边走她还用轻蔑的语气恐吓道:「真是不知死活。」
「来讹诈之前怎么不打听打听, 我们陈家和刘府在这县里头是什么身份?」
「府里的老少爷们,那是年年都和县令大人同桌吃席的!」
「先头家里摆流水席的时候,县令大人还亲来陈家道贺, 敬了曾老太爷和老太爷各一杯酒。」
「刘府就更不必说了, 老太爷做过十几年官, 府里的管家和县衙里头的捕快、师爷等等都是熟的。」
「老太太、太太, 我瞧啊也不必劳烦县令大人审问了,不如让差役先打她们五十大板, 死不了再扔到牢房里去。」
「过个七八年再送去修城墙,看她们还敢不敢到家里来讹人了!」
自古官字两个口, 有理没钱莫进来,所以平民百姓都是怕官府的。
刘玉真刚刚说要告官那朱家媳妇心里就砰砰直跳。
段嬷嬷再这一番恐吓, 还说什么和县令大人同桌吃酒的话听得她脚都软了。
那可是父母官、大老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