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曾氏拍了拍她的背脊,背着她擦了擦眼泪,「善恶到头终有报,谁也逃不脱的。」
「对了,你先头时说要和为娘的说一件喜事,是什么?说来让我乐呵乐呵。」
刘玉真直起身,沙哑着声音道:「是这样的,我不是有个干菜方子嘛,上回……」
她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起身从带来的东西里头取出了一个匣子放到桌子上,打开露出最上方一张千两的银票。
「我思量着我那里有两万两也够用了,娘,这一万娘就给了您吧,您看看是用了还是存着都好,我那还有呢。」
曾氏看也没看就把匣子退回去,道:「我这把年纪了要这么多银子作甚,你自己收着吧,买些田地或铺子都好,手里有钱心中不慌。」
「再说了,女婿就要做官了,费银子得很,你就都留着吧,不用给我了我这里有呢。」
「我的嫁妆虽然给了你一些,但也还有留在我手里头的,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刘家给我的月例银子,你娘我啊,有钱着呢。」
刘玉真也不与她争辩,径直把匣子塞她手里,「您莫要蒙我,就今天这件事您暗地里不知道使了多少银子呢,刘家每月就给您十两,想吃点好的都要自个儿掏银子。」
「更别说还有赏银了,照您今天这样,金山银山都不够的,你就收下吧,女儿我如今也是富裕人了。」
「至于您女婿,他是没想着要用什么银子的,人家送到门口他都要推了呢,很有几分气性。如果他真的要使银子也有之前老太太给的那些,用不着我。」
她明亮的眼睛直望着她,「娘,我知道您这些年都在忙活些什么,我也不阻拦您,这些银子您就都收下吧,如此我才放心。」
曾氏瞧着她,愣住了,半响笑道:「好,都听你的,我的女儿,到底是长大了。」
第78章
刘玉真看着母亲这模样就知道她没明白,干脆点明了道:「娘, 我知道您这些年来一直觉得哥哥死得蹊跷, 往老太太、二房、三房的院子都派了人,日常也小恩小惠地笼络着,为此耗费了不少嫁妆。」
「并且一直瞒着我。」
「就连您之前从我这领走的下人里头问出了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我不知道您这些年发现了什么, 但我至今记得哥哥小的时候跟随父亲出门, 回来的路上买了一根糖葫芦, 不舍得吃巴巴地拿来给我的事。」
「还有长大了些, 他知道我喜欢听父亲讲外头的事情,就每天拿着游记给我读, 还跟我说往后他也要学着父亲到外头游历,见到了好山好景就画回来, 让我足不出户也能看遍山河。」
刘玉真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眶里盈满了泪, 「他长得和父亲很像,性子跳脱得很,读书也不是很好,为此常常惹父亲生气。」
「但他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疼爱妹妹的好哥哥。」
「我也想着他们。」
听到此处, 曾氏也止不住眼泪,与她抱头痛哭起来, 「我的延瑞啊, 他就这么走了……」
「那一日, 我正给你父亲上香, 忽听得下人来报,说找不着他,我当时心里头就咯噔一下,满院子的人就被我打发了出去。」
「谁知,谁知最后是在花园的池子里找着了啊!」
「他那么大一个人,竟然脚滑跌到水里去了?!」
「我疯了一般地查,查来查去谁都没有嫌疑,所有的下人那个午后都有去处,我的这个心,我的心,我的心它不甘啊……」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午夜梦回,我时常听到他在我的梦里喊『娘,我冷……』」
曾氏哭得肝肠寸断,似乎把这十年的委屈都化作泪水流了出来,「这让我怎么甘心,怎么甘心吶……」
「真儿啊——」
「娘,我在呢,我在这呢娘……」刘玉真紧搂住她,安慰道:「我们查,我们仔细地查,若哥哥真的是被害的,我们总会查出来的……」
但她知道,这太难了,希望渺茫。
父亲和哥哥前后脚出事,那会儿她也正好小病了一场,等能下地的时候哥哥的尸体已经停在灵堂了。
母亲疯了一般把家里的下人都审了个遍,但毫无头绪,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结局,但私底下仍然念念不忘。
但追查至今,依然没有结果,身为女儿和妹妹的刘玉真也无法劝说母亲放弃。
她安慰许久,才让曾氏缓过起来,渐渐止住了泪。
狠哭过一场的曾氏情绪缓和了许多,拭干净眼泪嘆道:「真姐儿,既然你已知晓了,那娘也不瞒你,只是这事,哎……」
「娘,」刘玉真犹豫着问:「您如今还想着给哥哥过继一个嗣子吗?」
曾氏一怔,反问:「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她嗤笑道:「这事二房不是不同意吗?生怕抢了他们的家业,呵呵。」
「是陈世文,」刘玉真解释道:「前些日子在府城的时候,他问我有没有想过给父亲或者哥哥过继一个嗣子。」
「这样您在刘家也有助力,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理。」
「所以娘,我们要过继一个嗣子吗?此番应是能成的,您先头曾想过给哥哥留一香火,如今可有改主意?」
曾氏目光涣散,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沉默了半响才道:「这事,过两年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