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强撑着不哭的慧姐儿也跟着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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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在哭?」上房,张氏站了起来,连忙往门口走去。
「诶你去干嘛啊?」陈礼忠拉住了她,将人拉了回来。
「乖孙在哭啊!」张氏拍着大腿,「我得去瞧瞧……」
「瞧什么瞧?儿子还在呢!你去做什么?咱儿子在呢!出不了事。」陈礼忠硬拽着她。
「我去瞧瞧,」张氏还是很焦急,道:「康哥儿喊娘呢!」
「他娘也在,」陈礼忠强调:「咱儿子娶妻了,这填房也是娘!」
这话一出,张氏愣住了,停下了步子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嘆道:「我听不得他哭,一听到他哭我就想起了当年,当年那大刘氏刚去的时候,文哥儿把他抱了回来,就养在咱屋里。」
「天天哭,夜夜哭,哭着找娘,这声音都哑了。」
「我的这个心啊,都被他哭碎了。」
「你又提起她做什么?这人都死了。」陈礼忠也坐了下来,捻了些二儿子孝敬的烟丝,点起了烟斗。
「哎……」张氏嘆气,「当年,那大刘氏压根儿瞧不上咱儿子,我开始还以为她心气高,谁知道后来,哎……」
又嘆了几次气。
刘玉真把陈世文推到屋子另一边,和桂枝一起把两个孩子抱到床上,放下中间的垂幔,顿时就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空间,看不到陈世文那张黑脸两个孩子的哭声都小了。
接着又给他们肿起的小手涂上膏药,这玉容膏清清凉凉的,呈现一种好看的绿色,涂上后很快手就不怎么疼了,这两孩子就转哭为抽泣。
「还疼不疼了?」刘玉真小声问道。
慧姐儿年纪大,恹恹地捧着手,摇头,眼眶红红的,要哭不哭的模样。
康哥儿年纪小,时不时抽泣两声,小声道:「疼……」
「疼那多抹一些,」刘玉真给他的小手上又抹了一坨药膏,吹了吹,柔声安慰道:「吹吹就不疼了。」
年纪还小的康哥儿还不懂得配合,依旧小声说道:「还疼。」
刘玉真无语,但这个也没办法,只好多吹了几遍,柔声问他:「还疼吗?」
康哥儿怯怯地点头。
这孩子,刘玉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转移话题,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道:「姨母也很疼呢,今日康哥儿冤枉了姨母,姨母的心也疼得很,就和康哥儿的手一样疼!」
康哥儿瞪大眼,在他短暂的生命中还没见过刘玉真这样的,顿时有些惊奇,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吹一吹?」
「吹一吹也疼,」刘玉真装着可怜模样,「必须要康哥儿赔不是才能好,不然就要一直疼,就像刚刚康哥儿被爹爹打那样疼。」
「可疼可疼了!」还假哭了两声来强调。
康哥儿被吓了一跳,无措地望着姐姐,慧姐儿左看右看,也困惑得很,最后小声催促他,「康哥儿,快给母亲赔不是。」
从小到大都是小霸王的康哥儿并不懂得怎么赔不是,只跟刘玉真重复了「赔不是」这几个字,刘玉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搂着他道。
「康哥儿真乖,姨母现在不疼了,原谅你,知错能改康哥儿真是一个乖孩子,乖孩子的康哥儿再不许说这样的话来伤姨母的心,好不好?不然咱们以后啊就没有故事听了,有关二爷、有大将军、还有诸葛先生等等的故事。」
康哥儿破涕为笑,「讲故事!」
「要先悔改了才能讲故事,」刘玉真板起脸,「不管今日这话是谁教你说的,往后可不许再说了,不然你爹要再打你我可是不拦了的,到时候康哥儿的两隻小手都得被爹爹打肿!」
康哥儿吓了一跳,忙藏起小手,「不打,不打康哥儿。」
「听话才不打,」刘玉真强调,「所以康哥儿往后再不许说这样的话,明白吗?」
他并不明白,困惑道:「外祖母,外祖母让说的,她说你是后娘,要打康哥儿,要告诉爹爹!」可谁知说了却是爹爹打了他,这让年纪尚幼的他茫然不知所措。
对于这个结果刘玉真并不感到意外,她来到陈家这么久从未听到这些,显然是最近才有人教的,而这两个孩子最近只出过一次门,那就是去刘家拜寿,期间被二婶截到了二房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出来的时候几个人眼眶都是红的,陈世文问他们说了些什么又不说,此举不言而喻。
但真没想到二婶这手段这么的简单粗暴啊,从小就在小孩子耳边说她的坏话,长大了孩子们自然而然就会远着她,亲近亲外祖母,如此也就达到了她的目的。
但她老人家恐怕是没有想到她讲的睡前故事有这么大的威力,那些污衊的话语还没在康哥儿心底生根发芽呢就全倒出来了,真是苍天有眼。
对着康哥儿懵懂的双眼,刘玉真无奈摇头,「好孩子,你若是被人欺负了是要告诉爹娘的,不过刚刚我可没欺负你,咱们说好了说完关二爷就上床歇息的,男子汉大丈夫可得信守承诺,不能冤枉人的。」
「你爹爹就是一个守诺的人呢,康哥儿也是对不对?」
她认真地重申了一遍,「如今你已给我道歉,我也原谅你了,往后我们就和好了,就和往常一样。但你今后若是再犯,那我可就不理你了,不跟你说话,不和你玩耍,有好吃的好玩的也不想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