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氏连连点头。
「谢谢三婶。」陈荷花也露出了笑容。
「这模样是京城来的啊?」戚氏凑近了瞧,感嘆道:「这布也是京城来的吧?上头这针线真好看,这么远的路,得花不少钱吧?」
张氏顿时就是一阵肉疼,「哎呦,还是京城来的,这,这丫头片子随便裁两截细棉布就是上好的衣裳了,哪里用得上京城来的好料子啊,有了好料子,留着她嫁人使啊。」
「二婶你这可猜错了,这是府城的料子,我做了件也给慧姐儿做了件,」刘玉真解释道,又向着张氏说:「母亲,这是做衣裳剩下的散料子,再放便不鲜亮了,今日是慧姐儿迁居的好日子,合该穿身新衣裳。」
和这一样的,甚至是比这好的,箱子里还有呢,这件真算不得什么,一匹料子能做好几件大人穿的衣裳,做成小孩子穿的就能做ne更多了,如果不是染成了粉色难得实在称不上好。
说到这搬屋子,张氏又有话说,直到坐在位置上了还在念叨:「老三媳妇啊,这搬屋子就搬屋子,怎么还请席了呢?还是一帮毛头小子和小丫头片子,给两碗粥打发了就是了。」
「这对孩子们来说也是一桩大事呢,」刘玉真摸了摸慧姐儿的头,笑着解释道:「孩子们高兴,我便也就欢喜了,左右也就这么一出,母亲就允了吧。」
张氏哎了一声,嘆了几声气,终是不再说话了。
正在这时,陈世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这么热闹。」说话间他已踏入门槛,他今日也是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袍,乍一看还与康哥身上那件有几分相似。
「说你媳妇给孩子们做了新衣裳呢,」张氏见他来就又开心了,搂着康哥儿直笑:「这样一穿,你们父子俩就像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了!慧姐儿身上这一身也和你媳妇穿得有些像,瞧着就如亲母女一般。」
可不是像嘛,他身上这一件也是刘玉真早上给他换上的。
陈世文一来,慧姐儿和康哥儿都聚在他身边,他看了看两个孩子身上合身的新衣裳,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
待用过了早膳,四个小娃娃就坐卧不安了,目光时不时的望向门外,每每失望但不一会儿又望了过去,午时临近更不得了,非要跑到大门外去迎。
「小心些跑,别跌了!」吴氏站在门边衝着跑远的几个人喊,这话音没落呢宇哥儿就一个趔趄跌了一跤,虽然很快被跟在后头的梅香扶了起来,但吴氏还是懊恼地埋怨。
「宇哥儿这性子啊,实在是太急了些,一天要跌个两三回,上回还把手给磕了,流了血,可把我给心疼的。偏他爹还不当一回事,就给抹了把香灰,把我气得呀。」
刘玉真摊开了手里头的淡青色细棉布,闻言抬起头问:「宇哥儿一天要跌两三回?他和慧姐儿差不多大吧?慧姐儿走路倒稳当。」
「可不是,」吴氏也是愁,「可夫君说他们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长大了就好,如今啊就只盼着他快些长大,不然哪天跌破了相连媳妇都娶不上了。」
小张氏也说,「芙姐儿小时候也是呢,村里的老人说长大了就好,长大了骨头硬也就不跌了,果然现在就好了。」
长大了骨头硬了就好?莫不是缺钙吧?刘玉真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细问道:「真的长大了就好吗?可是我瞧着康哥儿也不跌啊,还是说他和宇哥儿这般大的时候也会如此?村子里的其他娃娃也是这般吗?」
「康哥儿倒是没有,」小张氏解释:「慧姐儿很着紧康哥儿的,都不会让他乱跑,倒是村子里许多小娃娃是这样,长大就好了。」
原来如此,不过这个可不能等长大,若真是缺钙,那等到长大就要成小矮子了。不过这么一想村子里的人的确不高,像她就比大嫂小张氏高半个头,比二婶吴氏也要高上两寸。
正想着,吴氏喊她,「三弟妹,你看看我这样裁可成?」
刘玉真放下了手里的动作,走过去瞧了瞧,笑道:「这样很好,正正合身。」
路过小张氏的桌子,用手指在她的大红色棉布上划了一下,道:「大嫂,裙摆这里还得略宽一些,慧姐儿这身是京城盛行的四幅裙摆,这裙摆要折四道,每一折都要折这般多,」
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解释道:「这样走起路来才好看。」
小张氏吓了一跳,「这,这么多啊,太费布了,这都能做两身,甚至三身了!」
「还有更费的呢,」刘玉真道:「另有要折六道、八道、十二道的,还有折里头用的是一匹布,外头又是一匹布,如此走起路来里头那匹若隐若现,也很是好看。」
「天爷啊,这把两匹布都穿身上了啊,这京城里的人穿衣裳可真费步,这织一个月都织不上呢。」小张氏惊讶道。
「京城如今盛行的是四幅、六幅的,后头这些是我做的,不是京里来的。」刘玉真解释,如今京城流行的还是十二幅以内的裙子,还没流行内外不一样的,她是见了京城送来的衣裳后想起来自己做的。
只是不像史料里只取其中花纹最好的一段其余废弃,而是取了素缎,再在其上绣自己想要的图案,做了一身六幅裙摆的,至今还没上过身。
「春杏,你去取了我那身六幅百碟穿花的襦裙来给奶奶姑娘们瞧瞧,大嫂、二婶、四妹妹,你们也可以学着做一身,就是这刺绣做起来费工夫,一年可能也就得一两件,不过有一件也够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