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真的醉了,看一眼儿子又看一眼程三,最后目光落在程青锦脸上,弯了弯眉眼,很是温柔:「老天爷其实对我挺好,到今日我还有你和抱容。」
她倒在桌上,终究是醉过去。
程三随后也醉了,程青锦扶着他们歇息,守在爹娘身边,唯恐二人半夜发热。
但杨氏和程三隻是出了汗,一觉睡到大天亮。两人被尿憋醒。
杨氏和程三匆匆起身,回来后才察觉里衣粘腻,跟着换了一身衣服。
程青岭敲响屋门来叫他们吃饭,早饭是二房做的,粘稠的大白粥,每个人碗边放着一个水煮蛋。
堂屋里很是安静,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
饭后程青锦道:「事情既然解决,我就先回县里。」
其他人都没意见,程青锦看向杨氏:「我娘,我能把我娘接县里住一段时间吗?」
其他人没做声,杨氏捏着衣角难得拘谨,她道:「我一个村妇,去县里给你打麻烦。」
「我那两个孩子有些顽皮,孩他娘恐照看不住。」程青锦一副愧疚之色,「不是娘给我打麻烦,是我这么大了还麻烦娘才是。」
杨氏沉默。
「去吧。」老陈氏开口,对程青锦道:「下次回来把两个孩子也带上。」
程青锦笑应:「我记下了。」
程青锦动作快,不过一刻钟就收拾好,他握着杨氏的手,「娘,走吧。你之前不是很想去县里吗。」
「我……」杨氏说不出话,她下意识看程三一眼,程三冲她笑笑,只是笑容很是僵硬,看得出来程三平时不常笑。
杨氏跟其他人挥手,跟着儿子坐上去县里的牛车。
第110章 终极刁难
柳悉知晓派出去的人手不但没办成事还把自己搭进去, 忍不住怒火:「真是废物。」
管家劝了几句,随后道:「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既然程叙言籍贯地的那步棋废了,只好走下一步。
柳悉问:「翰林院那边如何了?」
「丁教习那边进度尚可, 程叙言被折腾的清减许多。」管家意有所指:「算算时间, 丁教习折腾程叙言也有数月,转眼逼近中秋。」
柳悉捋了捋鬍子, 「本官知晓了。」
「对了, 觉儿这些日子如何?」柳悉的嫡长子柳觉在工部当值, 势头很不错。柳悉也对柳觉寄予厚望。
管家恭敬道:「大公子最近面容极好,意气风发, 想来在工部很顺利。」
柳悉:「嗯。」
傍晚柳悉散值回家, 却发现柳觉还未回家, 他问下人:「大公子呢?」
下人:「回老爷, 大公子身边的得墨传话,大公子今儿晚上与人有约, 不回家用饭。」
柳悉沉下脸,他这个嫡长子才学相貌皆是上佳,偏偏爱好听曲听书, 不似他人爱好大雅。
不过那孩子也没其他短处, 柳悉想了想也就随他去了。
之后柳悉让人给丁教习传话,让对方加大力度,同时送去一百两银子。丁教习得了银钱,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程叙言, 但官场上便是如此, 程叙言受不住早些辞官罢。
中秋节前日, 翰林院允庶吉士们一日假, 其他人都准备陪家人团圆或是友人聚会,唯独程叙言被单独叫住,丁教习笑道:「抱歉啊程修撰,有一要事麻烦你……」
程叙言为难道:「……可是明日中秋佳节,翰林院诸人休沐…」
「实在对不住程修撰,本官也无法子。」丁教习逼近他:「你也不想得罪贵人罢。」
程叙言犹豫再三,最后低下头,丁教习得意的笑了。
翰林院书多,想找琐碎活简直易如反掌,丁教习让程叙言校对孤本,誊抄一篇杂记一篇自传。足够程叙言忙活一整日。
叶故本是想着中秋节给友人送礼,谁知程叙言不在家中。叶故心里一咯噔:「仲惟不会又被丁教习那个老东西留在翰林院了吧?」
高氏嘴角抽了抽,「你不要胡说。」
「谁胡说了。」叶故拧着眉:「不行,我得回翰林院看看。」
叶故说走就走高氏也懵了,赶紧叫上贴身丫鬟追人。但叶故脚程快,很快就没影了。
丫鬟犹豫道:「姑娘,怎么办啊?」
叶故如今只是庶吉士,并无品级,下人不好称呼高氏。是以丫鬟还如在高家一般称高氏为姑娘,称叶故为姑爷。
高氏嘆气:「罢了,由着他去。」
「可是…」丫鬟欲言又止:「今日是中秋节。」她为自家姑娘抱不平:「那位程修撰也真是,差不多的年岁,事事要姑爷帮衬,姑爷又不欠他。」
「住口。」高氏冷下脸:「朝廷官员也由得你胡言。」
丫鬟经高氏提醒脸色顿时一白,立刻求饶,「姑娘,奴婢知错了,姑娘饶奴婢一回吧。」
高氏:「没有下次。」
丫鬟连连应声。
高氏没怎么跟程叙言接触,不知程叙言为人,但她暂时相信自家夫君的眼光。
叶故都快被气死了,他真的不明白程叙言如此逆来顺受是为什么,他简直难以将眼前人与临水居智应江南考生的人看做同一个。
这都多久了?忍耐也该有个限度。
反击一个教习并不算难事。
面对叶故为自己的叫屈,程叙言心下受用,他拍拍叶故的背给他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