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言抬起头,「怀年,你怎么来了?」
叶故将时明等待程叙言的事说了,程叙言揉揉眉心,「我都忘了这茬。」
他斟酌道:「你告诉阿明让他先回去,亥时左右再来接我吧。」
「亥时可能不行。」丁教习慢吞吞道:「至少得忙活在宵禁前。」
本朝宵禁时间是三更至五更,也就是子时至卯时,无特殊情况不得出门。官员为了点卯早早赶路不算在内。
叶故眉头紧蹙:「那么晚?」
丁教习打哈哈:「实在是情况紧急,辛苦程修撰了。」
叶故看向程叙言,程叙言无奈颔首。叶故不再多言,他转身走了。
丁教习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程叙言,假假道:「听闻叶怀年跟程修撰一见如故,感情极好,本官还以为他会帮帮程修撰。」
程叙言没吭声。
丁教习还想讽刺他两句,最后大概也觉得没趣就作罢了。
值房内点了两盏蜡烛,勉强驱散黑暗。丁教习故意背着程叙言,偷偷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点心。
「仲惟,丁教习。」突然一道喊声响起,丁教习浑身激灵,下一刻捶着心口面色痛苦。
程叙言忍着笑,帮丁教习把点心顺下去。
叶故低头掩去笑意,将食盒放在隔壁桌案上。
丁教习怒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给仲惟送点吃的。」翰林院清贵,远离喧譁热闹的街道,叶故坐骡车跑了一个来回买的晚饭。
他把食盒打开,烧鸡的香味四溢开来,丁教习的肚子咕噜噜响起,在安静的值房十分明显。
丁教习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叶故笑道:「这个点儿也确实该饿了。」
他把碗筷一併拿出,三人在旁边的桌案上用饭,叶故温声道:「我虽然比不得仲惟才学,但一些杂活想来是无碍,等会儿我们一起罢。」
丁教习动作一顿,他看向程叙言,但凡程叙言有骨气一点,就应该拒……
「麻烦怀年了。」程叙言笑盈盈给叶故夹了一块扣肉。
叶故撇撇嘴:「用我买的扣肉谢我?真抠。」
程叙言笑了笑,两个人之间气氛和谐,十足亲近。
丁教习:………
丁教习说是同程叙言一起忙活,但大多时候都在偷懒,程叙言和叶故也没戳破他,待夜深了三人才各自离去。
叶故与程叙言同乘,此时没有外人叶故忍不住道:「可有头绪?」
程叙言:「嗯。」
「你打算怎么办?」叶故心情微沉,总这么顺着对方走下去不是事。
程叙言:「无妨,就当历练了。」
「哈——」叶故面色严肃的伸手摸程叙言的头,「没发热啊。」
程叙言嘴角抽抽,一把拍开他的手。
中途叶故下车上自家马车,跟程叙言分别。
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城防营巡逻,时明压着声音问:「叙言哥,是不是有人针对你。」
时明从小行乞,一些腌臜事他早就听人说过,后来他大些了才慢慢明白。
「我应付得来。」程叙言道了一句,靠着车壁养神。
之后隔三差五皆是如此,偏偏丁教习面上笑呵呵,逢人就夸程叙言能干,把人捧得高高的,然后给人塞一堆活,还假惺惺表示一起赶进度。
时明着急上火,面上冒了好几个痘痘。程叙言还有閒心给他开一个降火方子。
时明:………
时明只好去找程偃,「偃叔,咱们得想办法帮帮叙言哥。」
程偃从一堆邸报中抬起头,温声道:「就当历练了。」
时明:………
时明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偃,他觉得不对,叙言哥不对,程偃叔也不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以前叙言哥遇到事情从不会这么被动。还是说,叙言哥在憋个狠招?
时明心里稍稍平復了点儿,压下不安躁动的情绪。
夏末时候雨水增多,上京众人得了好一阵凉爽。丁教习从马车上下来,左右张望后快速进入酒楼,跟着小二径直上三楼雅间。
小二忍着门前两位守卫的冷脸,轻声道:「大人,人到了。」
雅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丁教习立刻进入,他对着屋内人讨好道:「下官见过柳大人。」
柳悉笑道:「丁大人坐。」
「多谢柳大人。」丁教习坐下后迫不及待把他近日折腾程叙言的种种道出,随后又道:「那程状元读书读傻了,旁的手段一点不通。」
柳悉讶异:「程修撰没闹?」
「没有。」丁教习得意道:「不过程叙言的好友,那个叫叶怀年的很碍事,有叶怀年帮着程叙言,下官折腾程叙言也有限。」
「本官相信丁大人。」柳悉端起茶盏,慢条斯理拨茶,心腹将一个红木匣子送至丁教习面前,在丁教习面前缓缓打开,闪着光辉的银元宝盪人心弦。
第108章 中级刁难·上
初秋时节天气变幻不定, 时热时凉,前两日还似蒸笼般,昨儿一夜凉风后今日又冷了。
程偃换上一身团花圆领绸袍, 发间插玉簪,看起来像位纵情山水,不识愁滋味的雅士。
他踩着小凳上骡车,随后朝大街去, 大约是今日凉爽, 是以出门閒逛的行人也增多。
骡车至长安街时,程偃从车上下来步行欣赏沿途风景,时明赶着骡车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