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偌低声提醒道:「公主,那叫见色忘义。」
「哦对,见色忘义!」平妲气势汹汹道。
付玉宵不语,抬眼扫了她一记。
「……」
平妲沉默了,咧嘴一笑,大方道,「没事,本公主不和你一般计较。」
阿偌嘴角微微一抽。
「哎,真是不巧,本来想来找嫂子玩,结果有人要和我抢,本公主下次再来好了。」平妲摆摆手,站起身就要走。
阿偌提醒了一句什么,平妲步伐一顿,转回身看付玉宵,「不对啊,我正事还没说。」
付玉宵掀了掀眼皮。
平妲神色严肃不少,快步两步走到他面前道:「听说,你们大郦的皇帝这段时间出宫,南下来兆州了?」
阿偌低声纠正,平妲哦了一声,「说错了,不是来兆州,是去平栾。」
「付玉宵,我记得平栾……是你们大郦那什么来着……」
阿偌无语凝噎,又提醒了一句。
平妲一拍脑袋道:「对,陪都,平栾是你们的陪都,就是另一个京城的意思对吧?付玉宵,好好的,皇帝怎么来平栾了?」
「前两日,我听祁王说,咱们好像也要去一趟平栾,」平妲说到这里,眼中迸发出自草原生长的野性,跃跃欲试道,「我们……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了?」
想到马上就要打起来,她可太兴奋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真正意义上打过战呢。
阿爸的眼光是对的,很久以前,阿爸就瞧不上那个只会摆弄阴谋诡计的太子,却对奚无昼青眼相加。
十几年前阿爸跟她说过,未来她要是能嫁给他,总能飞黄腾达。
她试过了,但是奚无昼不喜欢她,她也没办法。
阿爸没勉强她,不过,在奚无昼离开雅勒回到大郦前,阿爸认真嘱咐她,让她好好跟着奚无昼,儘量辅佐他。
她这么做,以后造福的就是雅勒部的族民。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但现在一路来到兆州,途中经历很多事情,她明白了阿爸的用心。
她长于草原,天性使然,骨子里最崇拜武力高强的男人,奚无昼不是雅勒部的人,也不像雅勒部的男人那么粗野,却能打败他们草原上最厉害的勇士,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想到之后两军交战的大场面,她就很激动。
只是,男人听了她的问题,依旧淡漠,「你想知道,自己去找铭川。」
平妲神情一垮。
「他都懒得理我,怎么可能告诉我其他的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问题太多,一整天喋喋不休,祁王这段时间看见她就绕道走。
这话一出,阿偌嘴角绷紧,衔青也忍不住无声勾唇,笑了起来。
平妲被笑了,微微恼怒道:「笑什么啊?」
说完,平妲跺跺脚,转头衝到秦如眉身边,拉住她的手摇晃,「他们都笑我,嫂子,你快教训一下你男人,替我撒气。」
秦如眉原本还在认真看戏,猝不及防被扯了进来,有些懵然。
她抬眼看去,很快对上他的目光。
付玉宵也在看她。
他这一刻似乎心情不错,兴许是因为平妲话中的某几个字,让他十分愉悦。
她男人。
这个认知出现在心中的那一剎,秦如眉心中漏跳一拍,心跳竟不由自主加快了。
可是,很快,耳边有什么声音一晃而过,她浑身一僵,顷刻间如坠冰窟,心头慢慢凉了下来。
平妲察觉她的出神,疑惑道:「嫂子,你怎么了?」
秦如眉反应过来,身上已落了不少视线——所有人都看着他。
她忙笑道:「我没事。」说着,眼睫抬起看了付玉宵一眼,又垂下,低声道,「我帮你教训他,替你出气。」
平妲哈哈大笑,一蹦三尺高,神采飞扬道:「付玉宵,你也有今天!看我嫂子不把你收拾得落花流水……」
阿偌咳了一声。
平妲对上男人微微眯起的眼眸,笑容凝固在嘴角。
「咳,」平妲若无其事,咧嘴一笑道,「嫂子,我先走了,过两日再来看你啊。」
秦如眉颔首。
平妲才飞快拉上阿偌,头也不回地跑了。
屋中剩下付玉宵、衔青和她三个人,其余的丫鬟小厮都退到了门外。
片刻,衔青抬眼看了看他们,低声说了句奴才告退,也退了出去。
屋中寂静下来。
衣裙下,那把小巧锋利的匕首,透过衣裳渗来微微寒意。
秦如眉僵了片刻,低声道:「我回屋换身衣裳再来。」
说着,她转身就走。
付玉宵的声音已然响起,「等等。」
她停住步伐,脚下仿佛生根,竟动弹不得。
「不用换了,过来我这里。」
背后战栗窜上心头,秦如眉僵硬片刻,道:「我出门时不小心跌了,衣裳有些脏。」
「没关係。」
男人浑不在意地道。
秦如眉衣袖下的手紧紧握起,却又很快鬆开,终是转过身,朝他走了过去。
一步步,沉重而缓慢。
才走到他身边,她心头微颤,隔着一段距离停住脚步。
她正要说话,眼前一花,惊呼一声,已被他扯进怀里,搂住了。
付玉宵揽着她的腰,随意地抱着她,低声道:「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