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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缚春腰 作者:宴里春深

须臾,她睁开眼,羽睫却半垂着,低声问道:「容愿病得很重吗?」

汤秋心看了看她,「容愿哥哥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那时魏姐姐就坐在床边,容愿哥哥陷入昏迷,却喃喃念着阿眉两个字。

她不知道阿眉是谁,后来才打听到,那日付玉宵身边那个女子,名字里有个眉字。再继续打听下去,更是愕然。

那个女子,竟曾经是容愿哥哥的未婚妻。

听到这句话,秦如眉鼻子一酸,猛地别开头。

汤秋心哀求道:「秦姑娘,魏姐姐给容愿哥哥餵过药了,可是没什么用,我虽然再次出来抓药,可我也知道这药治标不治本……秦姑娘,你去见见容愿哥哥吧。」

秦如眉沉默很久,终是点头,「我和你走。 」

汤秋心露出笑容,「那我先将药取了,再带你去付家。」说着飞快跑回了药铺。

重新踏入熟悉的地方,秦如眉有些恍如隔世。

付家如今已是兆州数一数二的世家,今日却门可罗雀,冷清得厉害。

门口的袁叔脸色颓丧,满满担忧。

看见汤秋心带着秦如眉回来,袁叔大喜,「秦姑娘!」忙给她们开了门。

秦如眉跟着汤秋心走到付容愿的屋子外。

门没有闭紧,隔着一段距离,便已然能闻到苦涩的药味,萦绕鼻尖,让人心口也一阵阵发苦。

四周安静,秋日的天,只有风掀落叶的簌簌声。

门内走出一道身影。

魏苏似是毫无预料,抬头看见她,愣住。但她终究没说什么,皱眉撇开头,留下丫鬟,飞快转身去了厨房。

汤秋心带上药包,跟魏苏一起过去了。

禾年站在门口,看见秦如眉和禾谷回来,用力咬着牙,低下头,竟红了眼眶。

秦如眉在门口站了很久,垂眼注视着门槛旁的毯子。

终于,提着裙子进了屋子。

绕过再熟悉不过的格窗,看见博古架上的冰鉴花扇——天气凉了,冰鉴花扇已经不再使用,但依旧摆在那儿,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显然被人精心擦拭过。秦如眉记得,这个花扇是她挑的,付容愿很喜欢。

她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再次抬眼,她慢慢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脸色微微苍白、阖目休息的人,停住脚步。

付容愿察觉到声音,嘆了口气道:「阿苏,你出去吧,守这么久,你也累了。」

「容愿,对不起。」

女子呢喃的、轻柔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付容愿的身体陡然僵住。

他似是有些难以置信,睁开眼,缓缓看向她。

看见她站在不远处,他眼神一震,震惊之下,竟不知说什么,「阿眉……」

禾谷退到了门外。

付容愿看着她,喃喃道:「阿眉,是你吗?」

秦如眉嗯了一声,见他勉强坐起,飞快过去搀扶他,「别起来,你还病着,躺下吧。」

她的手才隔着衣裳触上他,已被他握住。

「阿眉……真的是你。」

秦如眉沉默着,须臾,对上他的视线。

付容愿回过神,看着她清明的眼,心中有什么呼之欲出,怔然道:「阿眉,你恢復记忆了?」

秦如眉颔首,「不要和你大哥说。」

付容愿一愣,自嘲一笑道:「原来有一天,还会有我知道、他却不知道的事情。」听她这样说,知道她恢復记忆还瞒着付玉宵,他竟有些庆幸。

她没瞒他,却瞒着他大哥。

付容愿注视着她,低声道:「我早就没有大哥了,阿眉。」

秦如眉一怔,慢慢抬眼看他。

「容愿,如果你愿意,你还是……」

「不,」付容愿打断她,「阿眉,我大哥早已死在那场大雨里。」

秦如眉愣住,「什么?」

「两年前。」付容愿笑笑,道,「那一年的秋天,天气反常得厉害。快要入冬的时候,整个江南下了一场大雨。这便算了,按常理来说,这样大的雨,来得急,去得也急,可那场雨足足连绵了一旬时间,兆州附近的河堤差点被衝垮,差点让兆州的官员掉了乌纱帽。」

说到最后,付容愿也觉得好笑,低声笑起来,笑中却带苦涩。

「我大哥,困在那场大雨里,被贼匪拦住,再没回来。」

秦如眉怔怔看着他。

付容愿道:「阿眉,你一直很聪明,应该猜到我之前为何一直头疼了。」

秦如眉喉咙哽塞,涩声道。

「抱歉。」

付容愿笑着摇头,「没什么好抱歉的,阿眉,奚无昼不欠我们什么,你更不欠我什么。」说完,对上她的目光,他继续微笑道:「阿眉,想听故事吗?我说给你听。」

「我和我大哥自小一同长大,我大哥从娘胎里带了病症,身体弱,但比我聪明得多,善谋划,有远见,父亲很喜欢我大哥,爵位理所当然也传给了他。我父亲年轻时不懂事,走南闯北,结了不少仇敌,后来,我父亲稳重了些,带着我母亲来到兆州定居,有了我们,才彻底安定下来。」

「但后来,父亲遭仇家所害丧了命,母亲悲伤过度,也跟着去了。那时我尚小,我大哥便学着撑起这个家。但我大哥身体不好,纵然聪明,可第一次挑这么大的担子,终究比不上我父亲付家便逐渐没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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