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页

在嘈杂的背景音中,钱阿姨大惊小怪地嚷了一声:「呀,你这孩子,手怎么流血了!」

缪存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冻疮都破了。他在外面画了三个小时,中饭也没吃,直到手指冻得发肿不能打弯了才回来的。

缪存捧着姜茶,因为骆明翰家里的地暖是自己装的,温度远比国家统一供暖的高,经过这一个小时,原本已经冻伤了的冻疮面像蚂蚁爬一样,又痒又麻又疼了起来,连缪存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挠破了。他抽出纸巾擦了一下,一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没关係,等冬天过去就会好了。」

骆明翰警觉地问:「是冻疮吗?」吩咐钱阿姨:「把医药想拿过来。」

虽然缪存一直说没事,但骆明翰坚持要为他清理疮面上药包扎,一边明令禁止他再到冰天雪地里去画画。

「这不算什么,有一年我跟骆老师在黑河……」

骆明翰拿着棉签的手停住,缪存便不再说话了。他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刚好想起来,便自然而然地说了。

虽然看不见,但骆明翰对缪存的手却很熟悉,在彼此的沉默中,他一点一点地为缪存处理伤口,最后说:「下次骆远鹤再让你去写生,你就说你怕冷。」

「画起画来讲究不了这么多。」

「我不关心你的艺术,我只关心你的身体。」

「知道了。」

骆明翰自嘲地笑笑:「是不是很让你失望?」

缪存平淡地说:「我又不是喝露水的,没你想得这么不食人间烟火。」

最后一个疮面上完了药,骆明翰却仍没有放手,想了片刻,终究低声问:「你上次说,你还生着病的时候,其实一直没把我当成过骆远鹤,那句话是真的吗?」

「是真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不想违心地欺骗你。我只是觉得,你跟我生病时候的那一段是真实的,也许我那段时间……」缪存垂下眼,「虽然你用着骆老师的名字,但确实是不一样的个体,我当时心动过依赖过的是你,并不是因为那个名字,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记忆回来了,就把属于你的那个缪存删除。」

骆明翰笑了一下,不知道做什么,便只能仅仅握着缪存的手,亲吻了下去,结果亲到一嘴的碘伏,苦得很。

「生病的你,和生病前的你、现在的你,是不一样的吗?你只有生病时才不小心对我动心,之前和现在都没有。」

缪存没说话。

「那生病的你,为什么会反反覆覆梦到我,说你喜欢我?」

「我……」

「你那天在医院里,对我很怨恨,怪我比骆远鹤来得早。」

「对不起。」缪存低声说。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怪我,像你说的,如果这个你那个你分得这么开这么清楚,你又有什么好怪我呢?骆远鹤已经到了你身边,你们早就知道了彼此的心意,你们迟早会在一起的,有我没我都一样,我只不过偷了你人生中的两个月,你为什么要发那么重的火,生那么大的气?」

缪存匆忙地把手抽出来,有些慌张生硬地说:「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电视还没放完。」骆明翰说:「那个婆婆和她儿媳还在吵架,还没有放下集预告。」

「……」

「我是一个相信逻辑的人,没有你们这么多直觉,逻辑告诉我什么,我就认定什么。你之所以对我这么生气,这么迁怒……」他合着的手掌轻轻抵在了嘴唇上,像是一个虔诚祈祷的姿势:「是不是因为,你知道你心里真的有我,已经到了不能视而不见、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跟骆远鹤在一起的地步——你知道我只是早到了一步,陪了你两个月,就已经影响到了你能不能跟骆远鹤在一起——所以你才这么恨我?」

第86章

电视终于播到了片尾, 开始放下集预告,缪存拎起书包:「你别想这么多了,一个小时到了, 我该走了。」

「你是不是怕我缠着你?」骆明翰一哂, 「我说了不会再介入你跟骆远鹤之间, 你不用担心,我不想你再病一次, 所以只要你开心就好。」

「哦。」缪存拉上羽绒服的拉链, 缠上围巾,把书包双肩背好, 最后抓起了骆明翰送他的羊皮手套:「你知道就好。」

「你承认了?」骆明翰琢磨着他的反应, 蹙着眉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承认。」

本来以为要进行一场艰巨的攻坚说服战,没想到缪存竟然干脆大方地承认了下来, 快得甚至有些轻描淡写、云淡风轻、不以为意。预想中的欣喜若狂并没有出现,骆明翰反而挺不爽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爽快了?」

「周教授让我停止内耗, 学会跟自己和解。」缪存抓着手套耸耸肩:「而且我承认了你心情能好点。」

骆明翰:「……」

lily从偏厅走过来:「打不到车, 前面排了两百多号,现在过去半个小时了, 才叫到一百三十号。我叫了老周,但他也堵在三环下不来。」

「没关係, 我走路去地铁站好了。」

「你可别, 外面可冷了,你没听到这风声吗?雪就一直没停过。」lily让他稍安勿躁:「再等等, 顶多再一个小时。」

缪存只能又坐下, 把刚才穿戴好的围巾、书包、羽绒服又一一再度摘了下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