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捂着两隻眼睛,指缝渗出了鲜血,倒在地上。
姜煦扣动机关,两根弩箭一前一后紧咬着射了出去,当场将那两隻鸟毙命。
——「护驾!」
殿外沸了起来。
第90章
训练有素的禁军瞬间涌入了殿中。
那位啄瞎了眼的小太监被人扶了下去。
姜煦在房樑上转了个身, 眼尖看见那位使节喉间滑动,似乎是咽下了什么东西,姜煦扑身下去, 掐住他的喉咙,一膝狠狠地顶在他的膈下,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一颗漆黑的药丸从他喉中滚落了出来。
见事拜吞药自尽的使节不止这一个,然而姜煦分身乏术, 也只顾得上救下这一个。
殿前这几个不会功夫的使节接二连三的倒下, 很快便七窍流血, 抽搐而亡。
那四个身强体壮的高手还想再搏一回, 四枚回字镖旋向了纱帐里的身影, 萧盘侧身一闪, 避开了致命的攻击, 用随身的摺扇将锋利的镖依次打落。
他们眼见大事去矣。
禁军手持刀戟,把人死死的押在了殿下。
姜煦把手下擒住的人交了出去, 有些嫌弃的眯了下眼。折腾了好大的阵仗,结果就这?
说不清楚这一下子到底是高估了对方,还是低估了自己。
萧盘的衣裳上擦破了一个口子,但并未伤及身体。
皇上露面,当庭便审。
——「你们阿丹的日子是过得太舒坦了,谁给你们的胆子刺杀朕?」
使节被押上前, 他低头呜咽着说不出话。
皇上喜怒不形于色,平和道:「朕大梁朝的兵马即刻便会指向你们阿丹, 今日暂且饶你不死, 回去復命吧。」
唯一活下来的使节头叩在地上不肯起,久久之后, 他才泣出声,哭到:「陛下……我们阿丹早在两个月前就被北狄攻破了王城,阿丹皇室现在俱已成为北狄的俘虏,臣等不得不依他们的吩咐,否则吾王命休矣——」
皇上拍案而起。
这一嗓子,不单皇上和萧盘震惊,姜煦的脸色也变了。
北狄攻占阿丹,这么大的一件事,竟然被瞒得死死的,姜煦守在华京一点风声也没听见。
皇上凝重起来:「你仔细说。」
阿丹使者从两个月前的那场暴动开始是说起,祸事出在他们王廷内。半年前,老国主新纳了一个年轻的姬妾,是从外面花街柳巷领回来的女人,身份不干不净,与北狄有瓜葛,把老国王的身体给耗垮了,又挑起了几位王子之间的争端,当王廷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北狄的游骑趁虚而入,躲过了沿路的盘查,直入王廷,控制了尚在病中的老国主。
两个月前,他们前往大梁朝贡该启程了,北狄便给了指令,要他们照做。
姜煦问道:「带兵攻入你们王廷的人是谁?」
「北狄的山丹王子。」
还是不对。
姜煦道:「你们朝贡经过我朝边防的那天,北关有一段岗哨遭到偷袭,附近一整个村子的人被屠光,我至今仍然怀疑北狄人藉机混入了你们的使节中,他们人到底在哪?说!」
许是事败以后没什么好顾忌的了,阿丹使节痛快的招了:「北狄有一骑精锐随我们一同进了关,由山丹王子亲自率领,他们谨慎得很,怕泄露行踪,所以进关之后,当夜便与朝贡的队伍分开,他们扮成了沿途的商队,一路跟着我们到了馠都。」
姜煦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皇上唤了他一声:「阿煦。」
姜煦望向皇上:「陛下,臣恐怕他们会别有计划。」
阿丹使节膝行上前,语言急切,越说越快:「他们确实别有计划,他们原本是要利用金缕玉衣的机关刺杀陛下,但金缕玉衣失窃,他们临时改变了主意,他们要煽动馠都里的动乱,我们今夜在宫里的行刺只是转移目光的手段。」
姜煦转身往外走。
皇上大喊一声:「杨靳。」
禁军副统领杨靳立刻领命,带人跟上了姜煦的脚步。
姜煦人还没有走出宫门。
已有一名官员骑马奔到了宫门外,身披铁甲一路急奔,衝进了宫中,请见圣上。
姜煦看装备认出他是城门校尉,在宫道上就把人拦下,问:「出什么事了?」
校尉差点撞上姜煦的肩,急停下脚步,见了忽然出现在馠都姜煦,怪异了一瞬,随即冷静,道:「城门戏场百姓□□!」
「百姓?」
姜煦和杨靳都觉不可置信。
连长话短说都来不及。
姜煦抢身上马,直奔城外,杨靳带兵直追。
夜风刀似的刮过耳畔。
姜煦赶到城外戏场,首先看到的不是百姓异状,而是一隻足有两人高的狂躁的黑熊。
黑熊脚底下踩着一个人的头,迸出稀碎的脑浆,混着粘稠的血,刺激着人的五官……
百姓们互相推搡,踩踏,有人披头散髮狂笑着手舞足蹈,有人则拿着刀棍一顿乱挥,见人就砍。
他们确确实实都是馠都的百姓,而不是北狄的骑兵。
杨靳第一次见这样荒唐的场面,声音颤抖:「这……这是怎么了?」
姜煦跃起站上了一侧稍高的房檐上,搭弓对准了狂躁的黑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