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上手把金缕玉衣解开,露出里面的情形,傅蓉微当即目光一凛,又惊又惧地盯着这件玉衣。
只见被子的棉絮稀烂,其中密密麻麻刺入了许多银针,买一根都足有一寸长,力透前后,机关的力度,能把人捅个对穿。
万万没想到,金缕玉衣中还藏着如此歹毒的机关。
姜煦拔出了一根银针,针尖却见泛着青黑,有毒。
傅蓉微打掉了他的手,声音都抖了:「别用手碰。」
姜煦开口说:「晚了,恐怕整个玉衣上都餵了毒,难怪……我要即刻进宫面圣。」
傅蓉微感到眼前一阵阵的晕眩。
姜煦把她护的很好,从头到尾,没让她碰触到这件玉衣。
但是他可能已经沾上了毒。
姜煦已经将金缕玉衣和那些银针都收拢在了一起,转身对傅蓉微道:「我身份不宜暴露,你去备车,以将军府少夫人的名义进宫,皇上早已交代御林军允你通行。」
第86章
傅蓉微反应略显迟钝。
姜煦再没有催促, 静静地望着她,等她缓过神来,眼睛中的茫然退去, 重新泛起了清明。
「你……」傅蓉微竭力稳住了声音:「似乎不是见血封喉的毒,你现在怎样,还好吗?」
他的指尖被沁入了毒, 皮下已经变暗了,他自封了穴位, 阻止了血流的速度, 拖延着时间, 自行先服了一颗常用的解毒药丸, 道:「别怕, 我们先进宫, 宫里有御医。」
傅蓉微独自回了趟将军府, 命人准备马车,再折回客栈的后门, 把姜煦接上,往宫城里去。
城门御林军拦了车。
姜煦从怀中摸出一块金牌,示意傅蓉微递出去。
傅蓉微照办,御林军见了皇上御赐的金牌,果然恭恭敬敬的放他们通行,马车穿过了宫巷, 皇上也已得到了消息,派了心腹太监将他们引进了就近一处荒废已久的宫殿。
皇上随后驾到。
姜煦把他这些日子查到的事情一一回禀, 又将盛放金缕玉衣的箱笼一展, 里面陈列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毒针。
皇上的神色也慌了一瞬,急命人传御医。
很快, 御医的院使和左右院判都被宣来了。
他们先仔细查验了银针上毒,又轮番摸了姜煦的脉象,给他的十宣放了两轮血,最终,还是一筹莫展。
姜煦可能是头有点痛,一直在按揉了额角,说道:「进贡的金缕玉衣中暗藏机关和剧毒,足以见他们心思歹毒。所以金缕玉衣失窃后,他们也不敢声张。他们有心暗害陛下,一计不成,必然另生一计。不日后,便是皇上宣见各国使臣之日,皇上务必当心他们的动作。」
「朕都明白,你别说话了。」
皇上怒斥院使:「快些想办法,到底能不能配出解药?」
姜煦被挪到了床榻上,傅蓉微跪坐在他的枕边,让他靠着自己的腿,帮他按揉着头。
御医抱来了一隻兔子,将其中一根银针刺入了兔子的身体中,不消片刻,兔子便七窍流血断了气。
「此毒实在厉害,多亏少将军内功深厚,又没有碰触到伤口,才能遏制毒发的速度。」
御医在这种关键时候,也不敢多说废话了,他们的能耐浅薄,但却能找到人往前挡——「陛下,关于用毒,臣等实在不擅长,但是陛下,馠都里此时正有一位用毒高手啊!」
皇上立刻问:「谁?」
傅蓉微也看向那几个老御医。
——「南越七皇子,胥柒。」
皇上要保爱将的性命,别说是南越质子了,就算是南越国主,他也会着人去请。
南越质子胥柒被皇上宣进宫,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了兖王萧盘。
圣旨传到时,两人正好在一处听曲儿,所以萧盘也就一併跟进宫了。
他们在荒废的宫苑里叩见了皇上。
皇上抬手示意胥柒上前,道:「朕知你是用毒的好手,帮朕救一个人,你要什么朕都允准。」
傅蓉微隔着屏风看他。
胥柒看上去年纪不大,身量瘦小,也许还不到弱冠的年纪。傅蓉微从不以貌取人,此时却也有几分忐忑担心。
姜煦浑身上下已经烧起来了,摸着都觉滚烫,他意识也陷在模糊的边缘,叫他名字他会应,但再多说点别的就没反应了。
胥柒听了皇上这话,惊讶抬眼,道:「陛下什么都允?」
皇上君无戏言,承诺道:「允。」
胥柒眉眼清秀,问道:「臣若是想回家呢?」
皇上没有任何犹豫:「朕会派亲兵一路护送你平安归家,只要你能救了里面的人。」
胥柒当即提衣上前:「臣必当尽力一试。」
萧盘皱眉道:「皇兄……」
皇上一抬手,示意他安静,道:「朕现在没有閒聊的心思,等人救活了,朕再与你详谈。」
屏风里面点起了灯。
一个女人的倩影映在了破败的屏风上。
萧盘瞅着格外眼熟,眉头却锁得更深了。
胥柒查看了银针上淬的毒,又刺破了姜煦的指尖,取了一碟血,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下一刻,出乎傅蓉微的意料,他竟然伸出舌尖舔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