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许多不好的事情,都不是一个怕字就能躲过的。
傅蓉微瞧姜煦的神色不佳,软下了口气:「此事我没跟你商量,你不会怪我吧?」
姜煦道:「是你把我留在房里的,是你亲口说要与我同谋的。」
真恼了……
傅蓉微立刻承诺道:「是的,这次是意外,不会再有下次了,既然我们已成同谋,我一定与你商量。」
姜煦把印章扣在桌子上:「那就商量商量现在吧,你打算怎么做?」
傅蓉微检查了一遍送来的宣纸和颜料,没有夹杂其他任何东西,甚至连句话也没有。
萧盘也是狩猎者,他同样在试探。
傅蓉微道:「将印章还回去,再多封一些银钱,算作是买纸的钱。但是钱不能足够,表面上要让他觉得是我占了便宜,这样我们才有理由进一步接触。」
姜煦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钓鱼高手。」
傅蓉微忽略他话中怪怪的味道,说:「他会来的,到时候我们可以不变应万变。」
姜煦转身跳出了窗外,人不见了。
傅蓉微回头看了一眼,耸肩嘀咕了一句:「好独的性格。」
像姜煦这样的性格,本该是高高在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却放下身段跟着傅蓉微转。
姜煦刚一走,林霜艷来了,送了一盘桃,一进门她就皱鼻子:「你屋里什么味道?」
傅蓉微纳闷:「有味道?」
林霜艷从她身边走过:「不是你身上的熏香,让我品一品,有种枯枝败叶的感觉……」她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点评道:「寒酸。」
傅蓉微:「……」
林霜艷又看到桌上的两个粥碗,一个已经空了,一个还剩了半碗。她目光一闪:「你招待了谁在屋里吃饭?」
傅蓉微淡淡道:「屋子里只我和嬷嬷。」
林霜艷一扬下巴:「胡扯,你家嬷嬷正在门口吃呢。」
院子里,钟嬷嬷端着粥碗,正抻着脖子往窗户里瞧。
林霜艷靠在屏风上,盯着傅蓉微:「藏人了?」
解释就是掩饰,话说得越多,错的就越多。
傅蓉微暗自嘆了口气,道:「人走了。」
林霜艷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感嘆道:「是个高人啊,来无影去无踪。」
「您以为我凭什么敢放肆?」傅蓉微把姜煦用过的碗收起来,放在窗外,等钟嬷嬷吃完饭一起洗了。
林霜艷摆弄着盘里的桃子,说:「静檀庵这群臭尼姑,封了山门,新鲜果子送不进来,暂且先将就几天吧。」
傅蓉微整理着篮子里的笔墨和颜料,说了句:「应该不会太久。」
林霜艷盯着桌上的那些墨宝看了一会儿,道:「我的新鲜瓜果一律被拦在外面,砸多少钱都不让进,为什么你的颜料笔墨能送进来?」
傅蓉微手下动作一顿,露出了笑意。
果然,要说萧盘与静檀庵没点关係,谁会信啊。
傅蓉微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办成一切事情,如果办不成,那就是你没找对路子。」
林霜艷道:「那——傅妹妹给我指条明路呗?」
傅蓉微指了指头顶上:「静檀庵不敢买你的面子,那就再往上走一走,顺藤摸瓜嘛,总会摸到最大的那隻瓜。」
林霜艷琢磨了半天,忽然起身,双手捧拳在面前拜了拜:「傅妹妹,你才是这庙里的真佛。到时候你们神仙打架,我就不跟着添乱了,不过若有什么地方能用上我,我一定尽全力相助。」
傅蓉微莞尔一笑:「您言重了。」
林霜艷帮她将窗子推开了些,说:「不过啊,你屋里的味道最好处理一下,在一些嗅觉敏锐的人面前,闻起来非常明显。」
傅蓉微冲她点头:「多谢。」
林霜艷离开后,傅蓉微关上窗,打开柜门,细细的嗅了一遍,实在是闻不到一丝异常。林霜艷既然能察觉,一定是因为有破绽,傅蓉微不敢轻视。
傅蓉微是个很少用香的人,在侯府时,由于不得宠,名贵的香料从来没有她的份,廉价劣质的香又熏得人头昏脑涨,索性就不用了。
在宫里,香料是最容易做手脚的东西,皇帝的两个妃嫔都是因香损了身体,傅蓉微心生警惕,更不敢沾那玩意了。
傅蓉微在妆檯上的匣子里翻翻捡捡,最终只找出一罐桂花香膏。
桂花的味道最是浓郁绵长,傅蓉微做成了两颗香丸,放进铃铛中,一颗戴在自己腕上,一颗压进衣柜里的枕下。
这下好了,他们身上的味道就是一样的了。
傍晚,林霜艷经过她窗前,可能是闻见了那股桂花香,偏头笑了一下。
再等到夜深的时候。
姜煦从外面野回来了,推窗而进,闻到了扑鼻的桂花香,忽然皱起了鼻子:「你怎么忽然用起香了?」
傅蓉微解释道:「调和一下我们俩身上的味道,免得被别人看出端倪。」
姜煦靠在窗边,双手搭在腰间,道:「你不可能忽然间想到这么一出,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