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姑娘将注意力都抛到了蓉珍的身上。
蓉珍脸色忽地就不大好看了。
她捻着衣袖:「你们恭喜我做什么,还是我三妹妹好本事,比我强多了。」
她这话怎么听都有种酸溜溜的味道在其中。
女孩最懂女孩,哪有不明白的,彼此对视一笑。
对于傅蓉微,她们不知底细,甫一见面,还被她的气场镇了一下,不好随意开玩笑。
而且傅蓉微将来身份特殊,保不齐是个天大的贵人,谁也不敢保证言语间没有什么冒犯和禁忌,还是注意些好,免得以后被算旧帐。
但对于蓉珍,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从十几岁便开始一同赴宴走动。
柳佳对蓉珍道:「你和姜少将军的事情到底定了没有啊,我们等了好多日了,怎么都不见下文。」
蓉珍现在一提起姜煦,满脑子都是北边关外吃人的情景,厌恶至极,不愿意再多聊,起身告了一声抱歉,便藉口头晕,要散散心。
傅蓉微仍稳稳的坐在席上,身边蓉琅有些不知所措。
蓉琅到底是年纪小,得依附着姐姐们才有底气。
从前跟着蓉珠蓉琅一起混,现在,蓉珠禁在家中不得出门,蓉珍因为母亲的偏心,不爱与她相处了,她现在除了跟着傅蓉微,没别的选择。
在没人挑拨的情况下,蓉琅对傅蓉微也没有很明显的敌意。
蓉琅靠过去,拉了拉傅蓉微的袖子,小声唤了一句:「三姐姐。」
傅蓉微偏头望着她。
蓉琅道:「二姐姐往后面去了,身边一个人也没带,合适吗?」
傅蓉微往蓉珍离去的方向瞧了一眼,也低声说:「腿长在她身上,她觉得合适就合适,我们难不成还能把她拴起来?」
蓉琅讪讪的鬆了手。
柳佳她们的话题还在绕着姜煦,说:「约莫姜少将军过了而立年,便要被皇上召回馠都了。」
有人问:「你这又是从哪听到的消息?」
柳佳说:「瞧你们那浅薄的样子,这消息还用费心打听么,皇上今年迎了姜少将军回都,第二日便在东府门外面的大街上物色了一处府邸,那一片可都是重臣们住的地方,府邸规制大的很,位居东边,但是皇上却按在手里,还没放出话来要赏谁。我爹说来,那就是给姜少将军留的。」
——「当真是盛宠啊。」
这一消息可非比寻常,可惜蓉珍已经离席了,没听见。
傅蓉微想的远了些。
提到了那东府门的府邸,她是有印象的。
也是上辈子的事。
皇上给姜煦赐了表字「良夜」,一同赐下去的,还有一处府邸。
姜煦的父母都还守在关外,皇上想刚把姜煦召回身边留用,但是那时候不巧,由于皇帝的身体状况不佳,关外的北狄有些张狂,接二连三的过境抢掠,姜煦一时半刻走不开,于是照旧在馠都住了几日,便赶回关外了。
然后那一走,他们君臣便再没有见过面。
盛宠二字,姜煦担得起。
傅蓉微望向园子深处的方向,见蓉珍迟迟不见迴转,也真担心在此地闹出什么事,于是也向诸位姐妹告罪一声,带着蓉琅往后边找去。
而此刻盛宠的姜煦已经躺在草里睡了小半个时辰了。
他是被踩醒的。
其实凭藉他的警惕,半梦半醒见,已听到了脚步声靠近,但是懒得理会。
在馠都的富贵乡中,不用日日枕戈达旦,他浑身都放鬆的很,在这里也不会有人要了他的命。
只是烦人一些罢了。
那一脚踩在他的指骨上,虽然没怎么用力,但十指连心的疼还是让人无法忽略。
姜煦睁开了眼睛。
萧盘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你躲在这鬼鬼祟祟做什么?」
姜煦眨着眼睛,脑子尚未完全清醒,嘴巴先活了:「你是在说你自己么?」
萧盘也不知为何,每次见着这小子,身上的火气就都散出来来,仿佛一点就要燃——「放肆!」
姜煦:「我睡觉呢,你鬼鬼祟祟的靠过来踩我做什么?」
萧盘黑着脸:「我压根就没看见你。」
他说的这是实话。
姜煦人本身长得就瘦些,骨骼身量还未完全长开呢,在这茂密的草丛中一趟,又故意搭了杂草在身上,不靠近,根本发现不了。
萧盘在踩到的那一刻,才察觉到不对劲,慌忙收了脚下的力道,拨开草丛一看,竟然躺了这么一位冤家。
可是在姜煦的眼睛里,他那不轻不重,明显收着力道的一脚,分明就是故意的。
姜煦道:「但是你踩我了。」
萧盘:「我说了我没看见!」
姜煦动了动手指,春日里谁在地上,寒气返上来,手脚仍然有些冰凉,谁久了还僵的很。
萧盘踢了他一脚:「起来,昨天我们的帐还没算呢。」
姜煦动作慢吞吞的坐起来:「你已经踩过我了,还有什么帐要算。」
若是换个熟悉姜煦的人再次,便知道他这是厌烦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