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子?」
「你为何在这里?」
顾濯缨从光中踱步出来,斑驳的树影在他肩头缓缓游动。
「我回来后,他们说你来了长惜酒楼,我就过来了。」
「我想亲眼看看,你是否真的痊癒了。」
直到他走到秦归晚面前,秦归晚这才惊愕地发现,他居然瘦了一圈,且无比憔悴。
「你怎会消瘦如此?」
关心之话脱口而出,顾濯缨轻笑,一隻手掀开马车帘子,一手朝她伸去。
「先上马车,我慢慢讲给你听。」
第140章 烟火
马车里,顾濯缨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解佐带着二十个死侍潜逃后,大理寺和刑部的人一直在联合追踪他。
此人官居高位多年,对大楚朝堂瞭然于心,甚至能闭眼说出大楚军营的所有兵马粮草情况。
一旦潜逃出大楚,将朝堂之事透露给敌国,将会给大楚带来不可估量的麻烦。
奈何解佐太过于狡猾,安排了六个替身往不同的方向逃,以此来迷惑众人的视线,导致官差们一直没抓到他。
景崇帝为此夜不能寐,一再催促众人火速找到解佐。
他来箕城后,得知此事,也安排了人四处查询解佐的下落。
箕城是大楚最北的城邑,也是通往东羌的必经之路,他希望把解佐拦在大楚境内。
当时他去找闻州巡抚要药时,居然等了一个时辰,巡抚才火急火燎赶回去,让他到库房随便选。
他出了府,越想越不对,那巡抚说是出城查看土地兼併情况,故而回去晚了,可他隐约记得,那巡抚衣角和靴子上并无半点尘土。
回来的路上,他便让人偷偷暗查闻州巡抚。
这一查竟然发现了惊天秘密。
原来这巡抚暗中和解家私下有勾搭,很可能窝藏了真正的解佐。
那晚,侍卫告诉他此事后,他立马带路绥和一队人出了城。
此事事关重大,他怕打草惊蛇,亲自带着路绥潜伏在巡抚府附近,每日盯着,整整五天不敢动。
同时联络了大理寺和刑部的人。
三天前,巡抚果然安排人送乔装打扮的解佐出城,又同时准备了几个车队混淆视听。
他带人把解佐堵在了城门外,解佐见势不对,还想借着死侍的掩护逃走,他情急之下独身追上,当场砍掉了解佐的脑袋。
为防止解佐耍诈,他又安排人验尸,确保尸身是本人后,这才让大理寺的人把尸身带回京都交差。
顾濯缨说得风轻云淡,但是秦归晚能想像到其中的惊心动魄。
解佐这种心狠手辣的老狐狸,潜逃期间带的死侍绝不是一般人。
逼得顾濯缨当场砍掉人头,而不是活捉回去审问,说明那场打斗并不简单。
「你……受伤了吗?」
她犹豫片刻,问道。
「背伤了一点,当时已经上了药,现在已无大碍。」
秦归晚心里咯噔一下,又是后背。
「小伤而已,不值一提。」
「这闻州巡抚简直深藏不露,这么多年,朝廷都没发现他和解家的往来。」
顾濯缨仰了仰身子,松下脊背,长长伸个懒腰。
「说起来,这次能捉到解佐,功劳也有你一份。」
「若不是为你去找药,没人会想到素来安分守己的闻州巡抚有问题。说不定就让解佐真的逃出了大楚。」
秦归晚轻轻摇头,认真凝视他。
「顾世子,你寻药是为了帮我,于我来说,有恩之人是你。」
顾濯缨不想和她争论这个问题,肆意地笑了起来。
「我们相识至今,你别张口闭口就是顾世子,听着太生分。」
「我字惜羽,你以后唤我顾惜羽即可。」
秦归晚被他这个笑意弄得莫名面颊发热。
说话间,马车到了小院门口,青枝见二人一起回来,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归晚一眼,笑而不语。
她这表情让秦归晚更窘了。
青枝在钟天离的调养下,这两日已经完全不害喜了,这会精神特别好。
她挽着秦归晚的胳膊进了屋,笑吟吟道:「阿姐,你是不是喜欢顾世子?」
「你刚才和他一起下马车,耳尖有些红,简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别胡说,我没有。」秦归晚慌忙反驳。
「阿姐,你和沈晏之在东羌决裂到现在,已经快接近一年了。」
「就算你现在喜欢顾世子,也没对不起谁。」
恍然提到沈晏之,秦归晚不由望向湛蓝的天。
上面有几朵白云懒散地挂着,她总觉得和沈晏之的那些前尘往事就好像这云朵,已经离得很远很远了。
和顾濯缨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她不必提心弔胆活着,也不用担心被算计伤害。
他不需要她回报什么,只是默默守护着她,看着她。
这份情让她感动,也让她动容,她不是铁石之心,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刚才,他在楼下等她,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承认,自己心中生出了小小的欣喜。
可她不敢任由这颗悸动的种子长大。
她害怕会再次鲜血淋漓。
青枝还在继续:「阿姐,你曾告诉我,这世间,唯有往事不可悔。」
「过去的都过去了,你现在是苏秦儿,是全新的你。如果你觉得顾世子很好,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