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归晚垂下头,咬着唇,哽了一下,「行主,你好心买我绣的东西,我感激不尽。」
「我不想失信于你,想尽办法才在今日出来一趟。」
「以后,我就不来打扰您了。」
行主觉得她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吴夫人,你可是有什么难处?」
秦归晚侧过脸,深深看了一眼旁边的青枝,眼圈蓦然一红。
她拽着青枝一起跪下,悲声哀求。
「行主,你行行好,收留我的丫鬟吧。」
「让她给你做妾也好,做奴婢也好,看在都是东羌人的份上,只要给她一口吃喝,别让她饿死就行了。」
行主大惊失色,「吴夫人,你这是作何?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秦归晚不愿起身,伏在地上泣不成声,哭得双肩发颤。
「行主,不瞒你说,我已命不久矣。」
「我在这里无牵无挂,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丫鬟,我不想她跟着我一起死……」
青枝含泪去扶秦归晚,用东羌话道:「主子,奴哪也不去,奴要和你同生共死。」
眼见着主仆二人哭成一团,行主心酸又无奈,好说歹说,总算劝服二人止住泪,说明了原委。
秦归晚抽抽噎噎道:「上次来这里卖护膝,那位许公子出门追我,被家中正妻的丫鬟路过看到。」
「回去后,正妻说我出门私会男人,说要等夫君回来后,让他亲自打死我。」
行主闻言,神色一僵。
「此事错不在你,是我考虑不周,当时不该任由许公子出去追你的。」
他能看出来,吴夫人平时常受虐待,日子艰难。
当真因为许邵追她之事就这样被打死了,他以后都会良心不安。
凤冠霞帔再重要,也比不上一条人命。
「行主,此事不怪你。」
「正妻一直看我不顺眼,平时对我百般虐待,早就想打杀了我,就算没有这次,还有下次。」
「我丈夫马上就要回京过年了,我自知这次难逃一劫,必死无疑,可我不想连累我的丫鬟。」
秦归晚吸了吸鼻子,用力磕个头。
「行主,求你可怜可怜我的丫鬟吧。」
「她跟着我来京都,连照身帖都没有,平时在府里跟着我活得猪狗不如。」
「我回去只要说她走丢了,没人会找她,也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你想法给她办个照身帖,以后她就是你的人了。」
「她什么都会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这话让行主更是心生怜悯。
「吴夫人,我不要你的丫鬟。」
「你先起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帮你逃过这一劫。」
第110章 今晚
秦归晚和青枝相互搀扶起身后,坐在椅子上,主仆二人还在不停拭泪。
秦归晚说她实在走投无路了。
丈夫不可能放她走,正妻也不会轻饶她,她死前,只想出来给自己的丫鬟谋个活路。
行主双手负后,来回踱步一会,顿住脚,正颜厉色道:
「既然你在府里早晚难逃一死,你的丈夫又不愿意放了你,那你只有逃走这一条路了。」
秦归晚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一脸绝望。
「我不是没想过,可我一个弱女子,又带着一个东羌丫鬟,在京都既没本事弄到照身帖,也没本事弄到路引,怎么逃?」
行主朗声笑了两下。
「巧了,我正好有门路可以帮你一把。」
他起身走到桌案边,铺了一张信筏,研墨提毫,一气呵成。
写好信,装进信封,递给秦归晚。
「你去琵琶街最东头的当铺,进去后,把这封信交给里面的老掌柜,掌柜看完自然就明白了。」
「最多两日就可以帮你办妥一切。」
秦归晚接过信,激动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听闻很多东羌人是偷偷跑来大楚的,为了在京都活下去,会靠着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办照身帖和路引。
看来,这个老掌柜就是专门为东羌人办这些事的。
感激之情让她准备再次给行主跪拜,行主伸手拦住,「不必。」
「我们东羌人在大楚不易,理应同忧相救。」
秦归晚还是坚持对行主叩首行大礼,青枝也跟着行礼。
行主挥挥手,豪爽道:「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不过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至于你们逃走时如何瞒过你的夫家,以及出去后如何维持生计,我就无能为力了。」
「你们快回去准备吧。」
一会许邵和客人谈完生意就要出来了,他不想这个可怜的女人再被许邵撞见。
秦归晚亦不敢久留,再三感激后离开了。
许邵在茶室和年轻公子谈的差不多,对方要当场去看货定下此事,许邵惦记着见吴夫人,和他另约了时间。
年轻公子也没勉强,爽快应下。
他出门上了马车,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风流潇洒的面庞。
「明日,你代表我去赴约,把东西全买下来,别让许邵起疑。」
路绥眉飞色舞,「世子爷,你可真厉害。」
「许邵这会若是知道吴夫人已经走了,估计后悔得肠子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