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归晚接过匣子,打开,上面安静放着四瓶手腕粗的白玉瓶子。
旋开一瓶,里面装的是浅黄色药膏,闻着有淡香。
小医仆在旁边解释道:「夫人,赵太医说,这药每隔四个时辰涂一次,万万不可耽误。」
秦归晚颔首,旋好盖子后,灵光一现,问:「有一种黑色的外伤药膏,味道不是很好闻。」
她在脑海里努力回忆药膏效果,儘量详细描述。
「刚涂上特别粘稠,疼得刺骨,还有些腥,但是遇到肌肤的温热会很快就化开。」
「一个时辰后,那药膏还会有股淡香,且二十四个时辰不散。」
「这两种药膏比,哪个效果更好?」
若是黑色好一些,就让诸左去找曹太医要一份。
小医仆挠挠头,有些迷茫。
「夫人,您说的好像是黑阴雪蛤膏。」
「今年上供的两瓶,圣上自己留了一瓶,赏给顾府一瓶。」
「小的虽没见过,但是听太医们说过,涂上后的反应和您描述的完全一样。」
「黑阴雪蛤膏?!」秦归晚如被五雷轰顶。
她在东羌听沈晏之说过这种药。
五年才产两瓶,对外伤有奇效,只进贡给皇帝。
小医仆以为她不懂,认真解释道:「沈夫人,小的理解您想让沈大人早点恢復的心情。」
「但是这药不是咱们能肖想的。」
「赵太医配的药膏确实比不上黑阴雪蛤膏,可效果也不差,只要按时涂,相信沈大人一定能早日痊癒。」
小医仆说完,行个礼就要走,秦归晚从惊雷中拉回神魂,忙拦住对方。
整了整心情,问:「听闻太医院给长公主配了一种极好的调养药丸。」
「我身子不好,也常年吃药丸调理,想要一份那方子,可以吗?」
小医仆又是满头雾水。
抬眼盯着秦归晚看了看,暗思,这东羌女人不受沈家待见确实可怜。
道听途说了一堆没用的东西,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敢问他。
「沈夫人,您可能听错了。」
「长公主身子硬朗,除了生病,平日从不乱吃什么药丸,更没让太医院配过什么方子。」
「只有皇后娘娘因体虚常年吃补血药丸调理,但她的方子是保密的,太医院不得外泄。」
秦归晚瞳孔猛缩,如泥塑般石化在原地。
果然!
除了专门给她配的药丸,其他药丸根本不可能刚好控制住她的心疾。
小医仆见她魂不守舍,苍白着一张脸,好似风中蝴蝶,随时会被吹走,不由生出几分同情和怜悯心。
「沈夫人,恕小的直言,就算您真要到方子也没用。」
「皇后娘娘的药丸製作起来花费惊人,放眼整个京都,也没几家能承担得起。」
秦归晚勉强挤出一个笑,摸到袖口里有块银子,顺手塞给了小医仆。
「是我道听途说闹了笑话,此事还望你替我保密。」
她讪讪道:「我怕别人知道我一个小小东羌女,居然妄想黑阴雪蛤膏和皇后娘娘的养生方子,最后会笑话我。」
小医仆毫不客气收下银子,拱拱手,笑眯眯道:「沈夫人放心,小的出门绝对不会乱说。」
送完小医仆,秦归晚浑浑噩噩回到了屋里。
心里好像有惊涛骇浪在不停翻滚,最后从海底衝出来一个惊天秘密。
她不敢去触碰那个秘密,更不敢相信。
大脑正乱糟糟之际,阿扇端着早饭进来了。
秦归晚食不知味,随意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碗。
阿扇很是担心,正要劝她多吃些,诸左进来,道:
「夫人,路随从过来说长公主要单独找您问话,询问关于当时救顾世子的事。」
阿扇闻言,猛然起身,绞着手有些担忧。
「长公主会不会因为顾世子受伤之事,要迁怒夫人?」
秦归晚轻拍阿扇的手,「别担心,长公主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你们俩在这里好好照顾夫君,我去去就来。」
出了院门,果然见路绥板着脸在门口站着。
见她出来,路绥缓下脸,抱拳拱手,客气道:「秦夫人,长公主有请。」
秦归晚颔首,举步跟上。
路上,她还是思绪混乱。
纠结许久,最后低声问了一句:「顾世子情况如何?」
从昨日到现在,她一直在照顾沈晏之,尚无时间和机会打听其他消息。
路绥闷声回道:「不好。」
「曹太医说脊骨可能断裂了,也许要趴在床上度过余生。」
「什么!」秦归晚面色大变。
第94章 食方
路上的积雪已被人清扫干净,有块雪冰从旁边树枝上坠落,摔在了路绥面前。
他从上面狠狠踩过,咯吱一声微响,雪冰瞬间成了碎渣。
「世子爷的伤口已经缝合包扎好了,但是他一直背疼难忍,昨晚到现在,疼昏了数次。」
「所以,曹太医推断他可能是脊骨严重错位了。」
他情绪沉闷,低头疾走。
「长公主不许人外传,让太医院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治好世子爷。」
「可这事不是尽力就能办好的,哪怕杀了太医们,他们也不敢保证世子爷就一定能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