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濯缨惊诧地望着她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银票,眼角有些抽搐。
一百两,出手倒是阔绰。
这是蒙着面纱,以为自己没认出她?
……故意装作不认识?
王百户降服了骡子后,飞快跑来,眉宇间俱是担忧:「顾千户,你没受伤吧?」
顾濯缨收起银票,压住后背之疼,风轻云淡摇摇头,「没受伤,走,去喝羊汤。」
走两步,瞥到地上的帕子,猛然想到,这东西好像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
他不动声色捡了起来。
秦归晚回到酒楼后门,小伙计带着她回雅间,一路都心有余悸。
「客人,刚才看你差点被撞到,小的快被吓死了。」
「还好那位骑马的公子救了你。」
秦归晚顿住脚,塞给小伙计一大块银子。
「此事还请你别外传。」
小伙计收了银子忙道:「小的明白。」
已婚妇人被其他男子拥在怀中,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都不能让别人知道。
二人回到雅间,小伙计上了一壶花果茶,秦归晚饮了一大杯,这才彻底回神。
回想起刚才之事,心乱如麻。
她莫名想到了沈晏之当初从惊马下救她的情形。
顾濯缨救她到底是凑巧,还是别有用心?
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多想。
不管何种原因,顾濯缨是沈晏之好友,以后儘量避开和他打交道。
阿扇带着两块油饼回来,递上去,让秦归晚趁热吃。
秦归晚尝了一口,确实酥脆可口。
阿扇期待地问:「主子,味道如何?」
秦归晚点头,嫣然笑道:「味道极好,我以后可以再来这里吃吗?」
「只要主子愿意,自然可以。奴婢会告诉大公子,他定会想法再安排你出来。」
用完饭,主仆二人回到马车上。
秦归晚道:「我想给夫君做一件冬衣,可他不想让我费眼睛。」
「回去后,你给我找点锦布和皮料,别让夫君知道,等我做好再告诉他。」
「我不能费眼,可能会做得比较慢,也许要到开春才能做好。」
阿扇惊喜万分,「夫人,若是大公子知道你为他做了冬衣,一定会心花怒放。」
「哪怕开春也没关係,明年一样可以穿。」
秦归晚赧然一笑。
做护膝的料子和出来见行主的方法都有了,剩下的,就是儘早熟悉京都街巷。
「京都哪里有卖书的铺子?」
「我对大楚不熟,怕平时行事出错,想买些介绍京都风俗规矩的书。」
「我还想再买点话本子,平时打发时间看。」
阿扇见她出来一趟精神了许多,也跟着欣喜起来。
「奴婢现在就带您去。」
主仆二人拐到一条卖书的街巷,秦归晚零零碎碎选了一大堆书,这才回去。
回府后又专门去向杜氏解释了此事。
说自己一时新奇,在外面吃了午饭,买了点书才回来。
杜氏倒是无所谓。
这病秧子只要不死在外面让沈家去收尸,她懒得多问。
回到郁秀院后,阿扇很快按照秦归晚要求找来了锦布和皮料。
秦归晚道:「这事最好也别让知春知道。」
阿扇颔首:「奴婢明白。主子放心,奴婢帮你缠住她。」
知春是杜氏的眼线,很多事,自然能瞒着就瞒着。
阿扇找理由缠着知春陪她一起清理院子,秦归晚绣了一会衣裳,光明正大做起了护膝。
到了下午,雪停。
贺妙心从贺家回来,路上遇到了歹人。
好在带的侍卫够多,当街杀了几个歹人,有惊无险躲过一劫。
但她从马车里摔了出来,右脸破了皮。
回府后,杜氏和秦归晚一起去看她。
贺妙心整个右边脸都擦破了,又红又肿,上完药后,看着触目惊心。
府医说幸好未伤筋骨,涂药后可痊癒,并不会留疤。
贺妙心捂着受伤的脸,依旧余魂未定。
杜氏看完心惊肉跳,庆幸自己没出门。
秦归晚眸光微深。
想报復沈晏之的人太多,若沈晏之在外人面前对她表现出丁点爱意,今日出事便是她。
沈晏之得知消息,专门赶了回来。
贺妙心坐在屏风后,死活不让沈晏之进。
「表哥,我现在丑陋不堪,你别进来。」
「妙心,我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你最近千万别出门。」
沈晏之隔着屏风,声音焦急。
「你怎能趁我去上值,忽然回了娘家?」
泪水落在涂药的皮肤上火辣辣得疼,贺妙心仰头收起眼泪,憋得眼圈酸热。
「表哥,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
「我只是想回去求父亲和母亲帮帮你。」
「妙心,这是我的事,你怎么能让岳父牵涉进来。」
沈晏之抿着唇,沉默许久,长嘆一声。
「仅此一次,以后别为我做这些了。」
「若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贺妙心被感动到再次落泪。
她轻轻用帕子捂住眼睛,闷声道:「表哥,我听你的,以后再也不出府了。」
沈晏之站在屏风外安慰她许久,这才重新回了翰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