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人拿去的药并未是从沈家药铺买的,只需要她签个字,即可领走掌柜。
秦归晚按要求籤完字,带走了掌柜,叮嘱掌柜以后小心行事。
将掌柜送到药铺后,阿扇睨了眼马车里的知春,忽然提议:
「主子,你难得出来一趟,不如咱们中午别回府吃饭了。」
「东宝桥那边有许多吃的,主子可以去尝尝。」
秦归晚摇头,「不可,婶娘还等着我回去告诉她处理结果呢。」
阿扇道:「主子,奴婢回去禀告即可,你带着知春过去如何?」
知春因为觅秋之死,这几日心情沉甸甸的,哪里都不想去。
加上跟着沈家人出门实在不安全,忙抢着道:「主子,奴婢回去禀告侯夫人吧。」
「你带着阿扇姐姐去逛逛走走。」
秦归晚想了想,「也好,你回去告诉婶娘,我在外面用了饭就回去,不会耽误很久的。」
知春应声下了马车。
待她走远,阿扇才出声:「主子儘管放心,车夫是大公子的人,你想去哪逛都可以。」
秦归晚心里不由一沉,这么短的时间,沈晏之居然在沈家安插了这么多心腹。
实在可怕。
到了东宝桥,大雪亦挡不住这里的熙来攘往。
两边商铺林立,街上人欢马叫。
秦归晚帘子掀开缝往外瞧,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人间喧嚣了。
思索间,来到一个酒楼外,阿扇上前,让掌柜带她们进了提前订的雅间。
进了雅间,阿扇打开花窗,指着街道对面的铺子道:
「主子,您在这稍等片刻,奴婢去对面买饼,很快回来。」
秦归晚抬眼望去,对面铺子果然挂着郑氏油渣饼的牌匾。
外面站了十几个打伞排队之人,男女皆有。
「速去速回,天太冷,若是实在排不上便算了。」
「主子,大公子说了,今日一定要让你尝尝这家饼子。」阿扇说完迅速跑下去了。
趁她离开,秦归晚火速喊来酒楼小伙计。
「听闻京都有东羌商队,他们卖的裘皮料子极好,你可知哪里能买到?」
小伙计笑嘻嘻道:「客人真问对人了,他们常来这里吃饭,小的对他们极熟悉。」
「这条街右拐的回马街,上面写有羌文的便是他们的铺子,四间铺子连在一起,里面卖的全是东羌之物,应有尽有。」
秦归晚又问:「远吗?」
小伙计挠挠头,「若说远,从咱们这个酒楼出去,马车需绕路走两刻钟能到。」
「若是近,从咱们酒楼后院的小门走过去,斜对面便是,来回最多半盏茶时间。」
秦归晚嫣然一笑。
「我的丫鬟去买东西,不知多久能回来,这会閒着无事,我想去那边看看料子。」
「可否借用一下你们酒楼后院的小门?」
第72章 行主
小伙计躬身引她往外走,「小的这就带你过去。」
来到后门,他指着斜对面的铺子道:「就是那里。」
秦归晚递给他一块碎银子,巧笑嫣然。
「有劳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客人太客气了,小的在这里给你守着门。」小伙计收了银子,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秦归晚走了几步,从袖口里拿出一条纱巾遮住面,这才赶去东羌人的铺子。
进去后,将伙计喊到一边,用羌语低声问:
「听闻你们想要东羌护膝,我刚好做的有,你们还要吗?」
伙计双眼放光,用羌语回:「要!这几日下雪,我们行主正愁着这事呢。」
秦归晚将做好的护膝从袖口取出递给了伙计。
「若是你们行主满意,我想和他直接谈价。」
伙计接过东西,看完后,打揖笑道:
「这比我们在东羌找人做的还好。夫人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行主。」
他小跑上了楼,很快下来。
「夫人,我们行主有请。」
秦归晚悄悄摸了摸袖口里的刀,深吸一口气,跟着伙计上了楼。
进了门,一个留着络腮鬍子,标准东羌男子长相的中年壮汉正坐在椅子上,拿着护膝端详。
对方见她进来,愣了。
「你不是东羌人,为何会说我们东羌话,还会做这种护膝?」
秦归晚对他盈盈行一礼。
「不瞒行主,妾身母亲是东羌人。」
「母亲被俘来大楚后,生下了妾身,母亲病故没了,父亲将妾身卖给一个富商当小妾。」
当年战乱,两国相互俘虏了对方不少人,时常有此事发生。
行主忽对她产生几分怜悯之心。
上下打量她一会后,拧眉道:
「我看你穿着不俗,怎会卖绣品为生?可是那富商虐待了你?」
「妾身嫁给商人,虽有锦衣在身,但平时受正妻欺辱,商人外出时,正妻连吃食和炭都不愿给妾身。」
秦归晚绞着手,有些局促。
「天冷,实在无计可施,这才想法子出来卖点绣品换银子买东西。」
「但凡有一点法子,妾身一个妇道人家,也不至于独身来这里找行主。」
行主观她身形消瘦,确实不像每日能吃饱之人,不再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