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东羌女子的潇洒不羁,热烈张扬。又受母亲影响,有大楚女子的温柔善良和宽容。
越了解,越想靠近。他开始感到恐惧。
某日,当他发现自己见到秦归晚会忍不住心生欢喜,开始强逼自己重新恢復冷漠。
秦归晚失落许久,并未说什么。
再次自觉和他保持距离。
直到为了救他,坠下悬崖。
那是他心动的开始,也是欺骗秦归晚的来源。
「大哥,你眼睛怎么红了?」
沈从蓝的声音打断了回忆。
「你是不是很伤心?」
沈晏之回神发现,沈从蓝不知何时醒了,正躺在床上,瞪着眼,惊诧望着他。
烛光昏暗不明地照在郎君纯真面容上,有种不可思议得天真可爱。
「大哥没有伤心,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沈从蓝坐起身,叉着腰,气哼哼道:「大哥,你骗我,你明明在伤心。」
「你都快哭了。」
他推了沈晏之一把,「大哥,我不要你看我睡觉了。」
「你去看看躺着的姐姐吧,你看到她就笑了。」
沈晏之忽觉心酸,天地之大,满腹苦楚无处诉说。
只有沈从蓝真心盼他开心,望他和秦归晚在一起。
「现在不行,不过,大哥很快就能每天去看姐姐了。」
第13章 人参
翌日一早,沈晏之用饭后欲出门拜访恩师。
出门前,站在院内,特地询问贺妙心,可有想要之物?
贺妙心腻脸晕霞,娇嗔道:「表哥,有你这份心就够了。」
「你安心办事即可,我什么都不要。」
沈晏之伸手摺了一枝淡紫色木槿花,卡在了她鬓角发间。
初阳细碎铺在脸上,娇艷的人又平添几分俏丽。
「既然贤妻什么都不要,那我更要自觉准备礼物。」本就清朗的声音,压低以后,更是沉哑蛊人。
贺妙心如饮了仙露般,整个人飘飘欲仙。
「你没事可去寻安箐、安菱聊天解闷,我会儘早回来陪你。」
沈群山有两个即将及笄的孪生女儿:沈安箐和沈安菱。
性子乖巧,很招人喜欢。
贺妙心听闻这话,心里猛然一颤,强行镇定地送沈晏之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沈晏之面无表情地拿出帕子,用力擦刚才插鬓花的那隻手,擦完后,将帕子扔在诸左身上。
「烧了!」
送走沈晏之,贺妙心又喜又愁。
喜的是,她嫁过来后,不用侍奉公婆,公公留下的两个妾室已被沈老祖母打发去别院,三个庶女小姑都已嫁人。
夫君即将官復原职,又对她温柔体贴。
府里的老祖母是贺家人,对她各种偏袒疼爱。
秦归晚不是大碍,早晚会被除掉。
府里有杜氏主持中馈,不用她操心。
大房院里,她是唯一的女主子,只需要安心当好沈晏之的美娇娘即可。
这份惬意,放眼整个京都,也是独一份。
愁的是,她以后要经常面对二房之人。
昨日她躲在院子没敢去二房走动,今日沈晏之特地提到这件事,再不去,实在说不过。
纠结许久,还是让慧香准备了礼物。
她带着慧香和兰香两个贴身丫鬟,提着礼物,去了二房院里。
她成亲前常受沈老祖母之邀请来府做客,和沈安箐和沈安菱关係尚好。
到了二人院子,三人相谈甚欢,聊了快一个时辰,这才告别离开。
回去路上,路过花园时,迎面过来一位身穿青古锦袍的公子哥。
长得人高马大,肥头大耳,横肉乱飞。腰间玉带勉强勒住硕大的肚子。
来人正是现在的靖海侯世子,沈群山嫡子:沈成安。
贺妙心顿时面色煞白,转身就要往旁边小径去,沈成安先一步看到了她,惊喜道:「大嫂。」
贺妙心自知躲不掉,压着恐惧,顿住脚,强颜欢笑,「三郎。」
沈成安上前,盯着贺妙心鬓角的木槿花看了一眼,不紧不慢问道:「大嫂,好巧。」
「我昨日一早出门办事,回来路过寺庙,替你和大哥求了一个早生贵子的平安符,正要给你们送去。」
说着,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红色平安符。
慧香接过,递给了贺妙心。
贺妙心捏着平安符,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摇摇欲坠。
这是凉音寺的符。
之前每次与沈成安厮混,都是打着去凉音寺上香的名义出门的。
「多谢三郎。」盈盈行礼后,笑意几乎快维持不住了。
「都是一家人,大嫂何必客气。」沈成安笑吟吟道,「小弟还有事,不和大嫂多聊了。」
说完,双手揖礼,慢悠悠踱步离开了。
贺妙心堪堪撑住没倒下,勉强走回屋,一路上,每一步都行走艰难,如踩刀刃。
慧香和兰香发现了异常,进屋后忙让她躺下休息,问她是否需要看府医?
她说不必,走乏了,躺一会即可。
驱走二人,摸出平安符,扯开绳带,里面果然塞了一张纸。
打开,上面写有九个字:【今晚亥时,后院枇杷树。】
贺妙心将脸埋于锦被中,无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