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白辰点了点头,忽听廖斐道:「不太对。」
樱桃先生愣了一下,挑眉望了过去:「哪儿不对了?」
「我不是说你讲的话,我是说他刚才说的。」廖斐立刻回道,细眉却蹙得紧紧的,似是仍在思索着什么。
「你刚才说,你们这一系列行为的根本目的是赚钱,对吧?」她确认地看向平头哥,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覆后,又立刻道,「那你一单大概可以赚多少?」
「基本……一万起底吧。我是说人民币。」平头哥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其他人呢?和你同级的那些?」廖斐又问道。
「都差不多。我这还是普通价位,如果带人的成功率高,还会更高一点。」平头哥答道,有些怀疑地看了廖斐一眼,「你问这做什么?想入行吗?」
廖斐没有回答,转头又看向了乔星河:「你妹妹在失踪前有大笔支出吗?她平时消费习惯怎么样?」
「大笔支出?没有吧。我全部查过,她比较可疑的支出也就一笔两万多块的转帐,差不多是她三个月零用钱。」乔星河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他本身家庭优渥,家中唯一的妹妹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基本不缺钱,花小几万买个包包衣服是常有的事,所以他当时也并没有在意。
「看吧——假设这笔钱就是支付给复眼的,那像你这样负责带人的就拿个一万多,负责物色和安排的,起码也得一万多吧。肯定不能比你少的。而且我猜,你们这种组织,管理层肯定也不会少。他们要不要拿钱?那你说,等你们全拿完了,这个组织的老闆——或者说,头目,他还能剩多少钱?」
廖斐抬眼看向平头哥,一边思索着,一边下意识地以手指在桌面上点来点去。
「一个有能力的老闆,为什么不单干,而要去招募员工?肯定是因为这样做,他能赚得更多——当然,按照你们这种运营模式,想要多赚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比如时不时搞一单大的,搞个几百万的单子,可这样的单子,肯定是在少数。而且你看,小乔他妹妹的可支配资金,光一季度的就有两万,那意味着,开价更高点,哪怕是翻个几倍,都在她的可承受范围内。毕竟这是事关性命的事,人在遇到有关性命的事时,是能豁出很多的。」
「可你们家负责定价的那个——姑且认为,就是你们老闆吧,他只定了两万。坦白讲,这个价搁我在身上那就是在做慈善。如果我的目的就是赚钱,我死都不会定出这么个价位。我觉着,他要么就是根本没搞清目标的真实财力,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就收个成本价。」
「所以说,其实你这个说法有问题。只能说,你,还有参与这个活动的其他成员,你们的根本目的是赚钱,或者说,这个过程中之所以会有金钱出现,就是为了促使你们去完成工作。但策划这一套流程的人,他的目的绝对不可能是赚钱。除非他的真正目的就是给你们搞钱做慈善,这倒是能说得通了。」
廖斐一气呵成地说完,呼出口气,抱着胳膊往后一靠,一副「我言尽于此,剩下的你们自己体会」的架势。
坐在对面的樱桃先生咂摸半天,深深地看了眼廖斐:「你倒是……挺熟练的啊?」
廖斐:「……」也还好吧,只是推己及人而已……
「不过你这话,我个人觉着,还是有些武断了。」樱桃先生紧跟着道,「毕竟我们现在就拿到了一个样本,光拿这个说事有点太想当然了。说不定他们老闆对外都收几百万,只是碰巧暗恋那个妹子,所以才意思意思只收两万呢?」
乔星河一听这话,顿时又坐不住了,白辰赶紧觑准时机将人按住,同时警告地瞪了樱桃先生一眼。樱桃先生无所谓地笑笑,话峰却倏然一转:「不过你这叭叭叭的,倒让我有了另一个想法——韩伟,我问你,你们出去带新人时,有什么必须要遵守的守则吗?」
「那个字念祎——」平头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旋即低头认真回忆了一下。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严格的规则?只是要求我们进入之前必须将拿到的线索提示保存好,另外就是对言行做了些约束,不该说的话必须少说……哦对,还有一条,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他抬眸看向众人,缓缓道:「他们要求我们,除非觉得新人有足够的资质,否则一定要让他们离开游戏。」
……离开游戏?
廖斐一怔,一个惊人的念头飞快从脑海里划过。几乎是同一时间,白辰喃喃地开了口。
「玩家脱离游戏后,只可能从『死神』和『倒吊人』两种命运中随机获得一种。他们将人放出去,难道是为了这两种命运?」
「『死神』代表着结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相比起来『倒吊人』就更为可疑……所以,复眼的目的,其实是增加『倒吊人』的数量?」
「若是这样的话……」樱桃先生顺势接过了口,「那必然是因为这么做会对他有什么好处……可以肯定的是,『倒吊人』是能和游戏产生联繫的,所以很有可能,这个计划的开创者,是有办法从这种联繫中获利的……」
他说着,看了白辰一眼,白辰点了点头:「这是一个突破口,我们可以试着从这里下手……」
他们在那儿自顾自地谈开了以后的研究方向,不知不觉被带跑了思路的乔星河茫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议的主题会偏成这个样子;而会议桌的最右边,平头哥的神情则更为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