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春抬眸,不假思索道:「今儿上午姀昭仪娘娘来了,侍奉了皇后娘娘半日,这会儿回去用午膳了,想必容妃娘娘来得凑巧,正好碰见的是姀昭仪吧?天气炎热,娘娘既然来了,就到里边坐坐,用碗冰镇酸梅汤再走吧,也难得娘娘总是惦念着皇后娘娘。」
容妃呵笑一声,也不推辞道:「你这样一说,本宫倒是想起来了,那轿辇旁跟着的仿佛就是姀昭仪身边的忍冬。」
墨春招呼着宫人上了一盏酸梅汤,用青玉盏装着含冰的红艷艷酸梅汤,炎炎夏日里确实能让人感到一阵清凉,容妃感慨道:「这青玉盏难得,匠人们连续十多日烧制方能得一盏,本宫也只在勤政殿圣上处见过呢。」
墨春淡淡撇一眼,似是平常道:「皇后娘娘从前虽不受宠,但碍于先太后,圣上对皇后娘娘总不至于差到哪里去,就像这回,虽然皇后娘娘未曾醒来,但圣上隔三差五也会有赏赐而来,更别说流水似的补药了,好在皇后娘娘命里有福,短短十日不到,身体里的毒素竟然被控制住了。」
「哦?是吗?」容妃惊讶道:「那皇后娘娘现在如何?圣上可来瞧过了?」
酸梅汤里的冰块被容妃手中调羹搅和的沉了沉,墨春眨眼不错地盯着那慢慢融化于红滢滢水中的冰,沉默片刻道:「圣上繁忙,来不来的皇后娘娘也不知道,只要奴婢们尽心伺候不至于让自已重回后司就是了。」
「皇后娘娘如今口中一直含着参片,肉眼瞧着气色真是好了许多,如今内殿也能搁上冰了,好叫来侍疾的小主娘娘们舒服一些。」墨春转眼欢快道。
容妃也不戳穿了墨春话中意思,她低笑道:「国事要紧,既然皇后娘娘好了许多,那本宫现在得空也去瞧上一瞧吧。」
墨春忙答应一声,声音中漾着欣喜道:「那奴婢先去内殿添上一点儿冰,娘娘稍等。」
容妃眉眼含笑答应,指尖相触,玫红色丹蔻相接,她定了定心神。
墨春很快出来,让容妃跟着她往里走,随着离内殿越来越近,浓重刺鼻的苦药味道萦绕在两人鼻尖,有一侧窗子打开了,昏暗的日光透过层层迭迭的帷幔洒进来,只能隐约瞧见月牙白的帐帘后头,床榻上躺着一人,为掩盖殿中难闻的味道,内殿之中甚至还焚了熏香,就放置在床榻两边。
对于此情景,墨春歉意一笑道:「娘娘别见怪,为着皇后娘娘身体着想,用药方面剂量大了些,因此殿中有点子气味也是正常,遂近日开始,奴婢就做主焚香,好让来往的妃嫔闻着不难受一些。」
「你心细,这样做也好。」容妃鼻翼耸动,的确如墨春所言,她焚的香独有一股清甜味道,人闻着倒也淡忘了那股苦味儿。
容妃站在床榻边,伸手撩了一下帐帘,露出里头皇后来,皇后安安静静躺着,一头青丝估计是天天有人打理,十多日下来不见凌乱,相反仅仅是发梢尖泛着一点点枯黄,这是毒素入体的原因,至于其他,面色确实比前几日她来侍疾的时候要红润了一些,就连灰白的唇色也如擦了唇脂一般。
容妃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寒,她很快放下了帐帘道:「这都快正午了,皇后娘娘今日的药用了吗?」
「哎呀。」墨春眉头瞬间皱起:「奴婢吩咐了人正煎药呢,这药需得煎煮满一个时辰才好,这算来还差了一刻,奴婢却是忘了。」
「偌大的凤鸾宫,需要你一个人打理,底下的小宫人们又都是不上心的,忘了也正常,你要不快去瞧着?一刻的时间也不长,等好了快些来餵皇后吧。」容妃催促了一嘴,又道:「本宫先替你守着皇后便是。」
「这...」墨春迟疑一下,很快决定道:「也是,一刻也要不了多久,那奴婢去去就来,劳娘娘稍等片刻。」
容妃淡笑着摇摇头,丝毫不在意这个,墨春想了想,搬来了一把椅子放置在床榻边,着急忙慌走了。
皇后的内殿很符合皇后这个人,装饰的富丽堂皇,比先前受宠的蒋贵妃还要多上一些奇珍异宝,单单是摆放在那里的一盏百鸟朝凤双面屏风就知道没有万金是下不来的,容妃望着刻意摆在显眼地方的送子观音就觉得异常可笑。
她深嗅一口气,妄图平復自已愈发激昂的心,只是大概要得知皇后命不久矣的消息了,不管她如何克制,也无法抚平自已飞扬的嘴角。
容妃重新掀开了帘子,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榻面前,望着即将被自已掌控生死的皇后,嗤笑道:「一个小丫头片子,庶出女生的私生女,也配让我们叫一声皇后?」
容妃捏着指尖一点点白色碎末,只顾着自已自言自语道:「汝南公夫人在先夫人过世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便勾搭上了汝南公,腹中还怀揣上了一个孽种,次年更是瞒天过海,令自已足月的身孕以早产的名头生下了你,这样的好手段,皇后娘娘,您怎么就学不来一丁半点呢?」
「也难怪了,自已是庶出,养出一个娇滴滴的嫡出小姐来,可不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然后送了你这蠢货进皇城?」容妃嘴角的笑意更加显眼,仿佛前一刻落败的花儿这一刻便寻得了生机,妖艷逼人。
第200章 全虫毒
容妃始终扣着手,裙摆上淡雅的芙蓉花和内殿随处可见的花中之王牡丹相比,稍逊一筹,但她毫不在意。
「纵然是皇后又如何?没恩宠,没子嗣,现在还身中剧毒,本宫也没想到,你这般福大命大,吃下了那毒,还能苟延残喘至今,看来,本宫下得毒还不够多。不过,你这样也好,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