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下不了床,现在不还好好地在这儿站着。
贺浔走向黎月筝,越过她从桌上的冷水壶里倒了杯清水,根骨分明的手紧扣着玻璃杯,往喉咙里灌了两口。
喝完水,贺浔转过身,视线落在黎月筝脸上,右手手掌朝她摊开,「样刊。」
闻言,黎月筝从包里翻找出东西,进而递到贺浔掌心。
男人的手掌大,指节清瘦修长,黎月筝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异常滚烫的温度让黎月筝微微蹙眉看了他一眼。
就见贺浔左手托着书脊,右手来回翻阅着,眼皮微微下敛,模样认真。
「嗯。」他轻轻应了声,随手把样刊放在桌子上,「宣传方面会有楚尧和你们对接,有什么需要配合的直接和他提就可以。」
刚才没注意,眼下近距离看着,黎月筝才发现贺浔的脸色极差。神情恹恹似乎没什么精神,许没有休息好,眉眼流露出一股浓浓的疲惫感。
方才贺浔说的她都一一应下,偶尔眼神交流,并没有躲闪。
说话间,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牢牢地注视着黎月筝,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又或者是等待对方说些什么。
那种眼神的目的性太强,黎月筝太了解贺浔,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
终究,黎月筝还是道:「工作我会跟进,贺总还是先关心下自己的身体吧,这种时候发烧可不是好现象。」
意料之中的,贺浔接话接得很快,「是不是好现象你关心吗?」
从一开始,贺浔就等着她问这句话。等着她开口,等着她心软,或者说等着她良心过不去。
这是黎月筝的意料之中,又何尝不是贺浔的意料之中。
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
明知道开口的结果会是什么,偏偏还要硬着头皮往前,或许是人的一种本能执着,至少对黎月筝是这样,她向来不是个愿意认输的性子。
沉默片刻,黎月筝回答他:「先不说贺总搞成这样是我的原因,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我也不会对他的病痛置之不理。」
又是这副冷漠寡情的样子,她贯是清楚怎么给贺浔找不痛快。知道贺浔想听什么,就专朝着相反的方向去回答,一点情分都不留。
贺浔轻笑一声,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她的疏离,没什么太大反应。
他捏了捏眉心,短短嘆了口气,「黎小姐那天在病房说的话还算数吗?」
当时答应的话反倒成了埋下的雷,让黎月筝骑虎难下。
贺浔烧的比黎月筝想的还厉害,温度直逼四十度,竟然还能没事儿人似的站在门口和她说了那么久的话。
量过体温,黎月筝又找出了温水和退烧药。她站在贺浔床边,伸手把东西递给他,「喝了。」
言简意赅,听着没什么好脾气。
闻声,贺浔看她一眼,手掌迎上去,最终却落到了黎月筝的手腕上。
干燥炽热的掌心贴着黎月筝清瘦的腕骨,手掌上粗粝的茧子磨得黎月筝有些痒。她指尖微微缩了下,想要把手收回来,腕上的那力道却更紧了些。
「贺浔。」黎月筝叫了声他的名字,语气间带着些警告意味。
然而贺浔却不为所动,视线凝在和黎月筝皮肤相触的地方,掌心缓缓移动,贴住黎月筝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两下。
黎月筝眉心紧拧,手腕挣扎无果,音色渐冷,「贺浔,我现在还和你好好说话是因为你救了我,但是我也不介意「恩将仇报」反泼你一脸水。」
「嗯。」
贺浔不在意地应着声,一边蹭一边又沉默地想着,上次在医院,岑叙白吻的是她哪儿。
在黎月筝真打算泼他前,贺浔鬆了手。
他配合地喝下退烧药,在黎月筝的目光下重新靠回床头。
又是骨折又是外伤还加上发烧,贺浔看起来状态实在不好。
黎月筝快速给他熬了碗青菜粥,厨房太大,翻了好几个柜子都是空空荡荡。刚准备问他碗筷在哪里时,就见贺浔懒散地靠在岛台边看着她。
「最左边第一个抽屉。」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稍有停顿,黎月筝按着他指的方向拉开柜子,眼神却在看向柜中的瞬间凝滞。
碗柜中几排黑白岩石纹餐具干净整洁,却被一隻独立的涂鸦白碗破坏掉美感。
放在碗柜第一排最左边的第一个,普通的白碗上有粗糙的简笔画涂鸦,碗边缘有磨损,能看得出久远。
上面的涂鸦颜料有些已经褪色,并不好看,看着有点廉价。却被擦得干干净净摆放在这里。
黎月筝的视线在那隻碗上停留了足足有半分钟。
再普通不过的白碗,上面有弯漂亮的小月牙。
当初说要带着贺浔逃走的话是真的。
在贺庚戎那次施暴之后,黎月筝把贺浔带回了自己家里。
旧筒子楼中很小的一间房,和贺浔家的电梯房比起来,简陋了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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