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那双眼睛正牢牢地盯着自己。
心臟的位置有瞬间的收紧,紧接着是说不出的酸涩。她迎着那道视线,压下情绪,问他:「你不在病房好好躺着,来这儿做什么?」
空气安静片刻,贺浔往病房里走了两步。
而后,伸手一推关上了房门。
走廊内的光线被骤然阻断,房间内再次陷入黑暗,两道呼吸声在病房内慢慢相缠。
贺浔回答她方才的问题,声音不冷不热。
「来看你,不行吗。」
第17章 错乱
隔着夜色相视片刻, 贺浔朝黎月筝走过去,在离她还有几步远的位置停下。
风从黎月筝身后吹过来,髮丝扬起,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黎月筝皮肤白净, 五官比从前更加精緻俏丽, 一双眼睛黑亮,此刻只映着贺浔的身影。
单薄的一件病号服在她身上显得松松垮垮,领口大, 轻易就能灌进风去。
贺浔看着她, 抬手擦过她耳侧,有瞬间会让人以为是要贴上她的脸颊。
随后轻轻一声响动, 黎月筝身后的窗户被关上。
这个姿势,黎月筝仿佛被他半圈在怀中,再多靠近一点就能贴在一起。皎白的月光下,黎月筝能看清贺浔冷硬的眉眼, 他唇线紧抿, 皮肤苍白到看着有些羸弱。
目光触及到他额角的纱布, 黎月筝的眉毛微微蹙了下, 不悦道:「我健康的很,倒是贺总你,断了两根骨头还不知道好好在床上躺着。」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 黎月筝自己都怔了下。她捕捉到贺浔严重一闪而过的愣神,不自然地躲了下目光。
想要推开贺浔,手掌却在触及到他胸膛处硬邦邦的固定带时僵硬了下。
医生的话黎月筝还记得牢,肋骨断掉, 怕是此刻他连呼吸都是疼的。也就贺浔,能撑得和个没事儿人似的。
推拒的力道卸了, 可黎月筝收回的手却突然被人攥住。
贺浔扣着黎月筝的手腕,虎口处施加的力道让她无法动弹。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黎月筝的掌心刚好就贴在他胸腔左侧的位置,掌下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呼吸湿热,像是暮春时连绵不断的雨,细细密密挤入两人之间,有些透不过气。
黎月筝抬眼看向贺浔,就见他的目光紧锁着自己,冷厉,侵略性却强。
「担心我?」问这话的时候,贺浔的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黎月筝知道他没有调侃的意思,若非要说,可能算得上是一种质问。
「你救了我,如果我还能做到不闻不问,是不是有点太冷血了。」
停顿半晌,贺浔低笑了声,眼尾带着几分轻蔑。
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牵带着受伤的肋骨狠狠钝痛,让贺浔脸上晃而闪过几分痛苦。
「黎月筝,你什么时候不冷血了?」
听不出控诉和讥讽哪种情绪更多些。
喉间微哽,黎月筝没应声。
或许是车祸暂时磨了些贺浔的棱角,他没再像之前那样步步紧逼,反而鬆开黎月筝的手腕,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到病床边上靠着,就坐在黎月筝方才坐过的位置。
他看向黎月筝,伸出手,冷不丁地抛出句话,「方便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疑问的语调,陈述的语气,不像是会给人拒绝空间的意思。
黎月筝犹豫了下,还是道:「在床头。」
听言,贺浔微微转身从床头柜子上拿起,直接按了开关键。
黎月筝嘴唇微张,想要告诉他锁屏密码,就见贺浔的手指在上面迅速戳动。
紧接着,手机嗡动声响起。
是密码错误提示。
空气好像瞬间冷却下来,黎月筝视线扫过他眉眼,却看不清他的眼睛,只知道他只停顿了下,便继续开始尝试。
只是很快又听到了一声密码错误提示。
气氛更僵持。
黎月筝指尖轻轻收紧。
其实,这么多年没变的只有贺浔一个。所以当时在贺氏办公室,她能轻易打开贺浔的电脑。
儘管过了十年,他仍是只不对黎月筝设防。
贺浔没抬头,冷声问了句,「密码。」
知道是给了他和自己台阶下,黎月筝也没停顿,很快说出一串数字。
贺浔直接打开了拨号界面。
如果早知道这通电话会带来接下来的事,黎月筝可能真的会说什么都不把手机借他。
看着眼前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黎月筝突然庆幸这是间单人病房,若是多人共住,恐怕这个时候要被病房其他人打出去。
楚尧倒是敬业,把东西送到后就走,连话也不多说一句,几秒钟内就没了影。
贺浔扫了眼桌上,而后一手撑着床一手托着肋骨的位置缓缓站起身,再走到沙发处坐下。
从桌角包装袋的样式,可以看出这桌饭菜应该出自京西一家百年餐厅,黎月筝对那家店的印象是,价格高的惊人。
这大半夜的时间,很难不好奇他到底上哪儿搞来的这些,但转念一想,贺浔连贺家都颠得了,区区几道菜又算什么,反正他总有办法。
贺浔把筷子摆出来,抬头见黎月筝还在窗边站着,「吹风有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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