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没料到素来温顺的儿媳竟会出言顶撞!一时间,被气得脸孔铁青,目光如刀,狠狠剜了徐莹一眼。
徐莹起身行礼:「儿媳先告退了。」
然后拂袖离去。
谢夫人眼睁睁看着儿媳走远,气得身体直哆嗦,用力一拍茶几:「这个忤逆的混帐!」
气归气,谢夫人一时也奈何不得儿媳。不说别的,一想到徐靖怒气冲冲揍人时的狠辣劲,她的心底就直冒凉气。
谢夫人喝了两盏茶,才平復心情,起身去了谢娇的闺房。这一次,谢娇总算开了门。
谢娇哭了半日,眼睛都哭肿了。
谢夫人心疼又恼怒,板着脸问道:「今日在王府到底出什么事了?现在就告诉我,不得隐瞒!」
谢娇吸了吸鼻子,红着眼将今天受过的委屈一一道来:「……那个赵夕颜,实在可恼可恨!都怪她!不然,我今日也不会丢人出丑!母亲得替我出了这口閒气!」
谢夫人也不是糊涂虫,拧着眉头道:「你去招惹她做什么?」
谢娇扭着手指,不吭声了。
原来是吃醋争风。
谢夫人立刻就懂了,眉头却皱得更紧:「我早就告诉过你,离北海王世子远一点!那个徐靖,除了一张脸勉强能看,其余的一无是处。霸道妄为,性情骄横,对亲姐夫都下得了狠手!这样的人,根本不是良配!」
谢娇却固执得很:「他骄横也好,跋扈也罢,我就喜欢他。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谢夫人十分恼怒,伸手拧住谢娇的耳朵:「你想嫁,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娶。谈婚论嫁,只有男方张口提亲,哪有女子主动的道理。」
谢娇脱口而出:「大嫂当年就主动了。」
所以,她这个做婆婆的才瞧不上儿媳。
哪怕儿媳是县主,亲爹是藩王,陪嫁几辈子吃用不尽。她这个做婆婆的,也能挺直腰杆呵斥儿媳。
谁让儿媳上赶着要下嫁倒贴呢?
这等话自是说不出口,谢夫人绷着脸道:「从今日起,你就在家里待着,不准再去北海王府。」
……
王家的内宅里,不时传出阵阵哭泣呼痛声。
王薇趴在床榻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那点皮肉伤,清洗上药,半日下来就好多了。可伤处实在太过羞耻,今日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丑。她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该死的赵夕颜!
一定是故意的!
不然,怎么会不偏不巧地踢中谢娇的左腿?分明早就瞄准她在谢娇左侧,来个一石二鸟!
「别哭了。」王薇的娘亲杨氏轻声哄道:「这点伤,养一两日就好了。」
杨氏姿色颇佳,三十多岁了,风韵犹存。
王薇继续抽泣。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年近四旬,留着短须,身材高壮,相貌堂堂,一派威武。
这个男子,正是裨将王通,麾下五百士兵,把守北海郡的东城门。王通武艺高强,精通兵法,在军中颇有声望。
王通有两子两女,两个儿子都在军营里,长女在两年前出嫁,家中只剩幼女王薇。平日里王通很疼爱这个女儿。
王通目光一扫,张口问杨氏:「薇儿伤得重不重?」
杨氏起身过来,低声道:「伤的不重,就是伤的位置不巧,又被一众姑娘家瞧见了。薇儿这个年纪,正是最要脸面的时候,回来一直哭。」
王薇抬头,泪眼婆娑:「爹,都是那个赵六成心害我,爹一定要替我出气!」
王通还没出声,杨氏已皱了眉头:「快闭嘴!这等不知所谓的话,以后不得再说了。」
赵家是本地大族,家族中出仕为官的足有二十多个,遍布大晋各州。官职最高的在朝廷做着从三品工部侍郎。
那个赵元明,中过状元,是青州大儒,门下学生众多。赵六姑娘是赵元明唯一的女儿,赵元明为了她,这么多年一直未曾续弦。
大晋朝文贵武贱,王通区区一个不得志的六品武将,哪里惹得起赵家?
顾虑着丈夫的颜面,杨氏不便将话说明白,继续呵斥王薇:「这些日子就别出去了,在屋子里好好养伤。便是日后,见了赵六姑娘,也得客气有礼。赵六姑娘以后嫁进北海王府,可是要做世子妃的。」
王通目光一闪,淡淡道:「你娘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王薇委屈地点点头,等爹娘离去,又呜呜哭了起来。心中对赵夕颜的嫉恨,不减反增,愈发汹涌。
……
王通和杨氏回了寝室。
女儿这点小事,不值一提。令王通心思纷乱眉头紧锁的,另有缘故。
「杨万胜什么时候来?」
屋子里只夫妻两人,王通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竭力压低了声音。声音里透着紧张忐忑,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激动。
杨氏也像做贼一般,整个身子哆嗦了一下,目光迅速扫了一圈,才低低地应道:「他今日让人悄悄送了口信,说是明日来。」
杨氏是平原郡人,杨万胜是杨氏的远房族弟。
杨万胜本名叫杨狗儿,自小偷鸡摸狗,在外胡混。十六岁那年失手杀了人,索性逃进深山落草为寇,改了名字叫杨万胜,七八年下来,竟也混出了名堂。
这一伙巨匪,以周隋为首。
周隋杀人如麻,凶名卓着,在平原郡能止小儿夜啼。杨万胜是周隋的得力心腹,同样凶名在外。
两个月前,杨万胜派人送信上门,王通恼怒又震惊。看完信,将信撕了个粉碎。
过一个月,杨万胜又送信来了。王通看后一夜没睡,隔日才烧了信。
几日前,杨万胜的信又来了。
王通决定,见一见杨万胜。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