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铺着几张绢纸,上面有一小撮磨好的粉末,呈淡淡的猩红色,旁边还放着一个胭脂盒,姜小乙猜想,这可是紫嫣用来调配脂粉的材料。她好奇地闻了闻,一股奇异的怪香直钻鼻腔,她意识一顿,眼睛上翻,瞬间向后栽倒。
紫嫣进门,刚巧看到这一幕。「哎?」他丢掉火盆,一把将姜小乙接住。「姜公子,姜公子?」他抬眼,看见飘落在地的粉末,微微一挑眉。他将姜小乙抱到床上,轻轻掐她的脸蛋,轻声道:「公子怎么这么不老实,谁让你动奴家的东西了?」他手撑着下巴,半趴在床上,看着晕倒的姜小乙。片刻,抿嘴一笑。「不过,公子这样看起来,可比平时温顺多了。」他兴致来了,拉起袖子。「哈,就让奴家为公子好好查查身体吧。」
他指尖伸入姜小乙的脖领下,顺着肩膀一路向旁侧移动,先拨开她左侧衣衫,露出光洁的身躯。「那……咱们就先来看看脉吧。」他调笑着将手指压在姜小乙的手腕上,品味之下,脸色忽然一变。
「嗯?」
他极为诧异,细细的眉毛微微蹙起,再次将手搭在姜小乙的脉上。
没有错,脉象是不会骗人的。
「……你是女人?」他上下打量。「那这副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姜小乙,越看越觉得面容有几分清秀,最后莞尔一笑。
「世间当真千奇百怪,瑰异离奇之人比比皆是,你算一个,奴家也算一个。」他贴近姜小乙的面庞,一边抚摸,一边微微苦恼道:「以奴家的脾性,对谁感兴趣,便想同谁欢好一番。」他的手指在姜小乙胸口缓缓移动,到了她腰身位置,换做用掌心覆盖。「男人有男人的法子,女人有女人的法子,可你这副样子,到底要奴家如何求欢呢?」
他帮姜小乙把被子盖好,再次出门准备新的火盆。
大约两个时辰后,姜小乙醒了,她坐起身子,茫然环顾。
紫嫣背对着她,正在擦拭月琴,听到动静,转过头。
「你醒了?」
姜小乙一愣,忘了要说的话。
紫嫣不知何时洗去了一脸的胭脂厚粉,露出本来面容。他骨骼轻薄,眉眼细腻恬淡,卸掉浓妆后,少了点刻意的妩媚,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幽清丽。
「你……」姜小乙张张嘴,「你怎么……」
紫嫣笑道:「你怎么如此震惊,公子?」
姜小乙并没有注意到他刻意强调的「公子」二字,还沉浸在关于色相的震撼中。
「没想到你突然开窍了。」
他这素容,看起来却比之前更为魅惑。
「哦,那奴家美吗?」
「这……比刚刚美了些。」
他不经意道:「那比你心里的那个人呢?」
姜小乙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实话实说道:「其实,若论『美』,你自是比他『美』的。」
「除了美,论别的呢?」
姜小乙一笑。「那就说不好了。」她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有些好奇地围着紫嫣转了好几圈。
他拉住她的手。
「公子刚醒,多歇一歇,不要乱走。」
「啊,对了。」姜小乙这才想起刚刚遭遇,「这是怎么回事?那红色粉末是什么,怎么我一闻就晕过去了。」
「那是奴家做的迷药。」
姜小乙一惊。
「迷药?」
「公子放心,这药对身体没有伤害。」他起身,为姜小乙理了理脖颈的碎发,笑道:「有时楼里有不听话的姑娘,秦妈妈就会命奴家做些药来用。奴家入楼以来,任性妄为,也未能帮她赚几个钱,好在从前学了些零散的活计,才让她同意奴家留在这里。」
绿柳是说过他有一手做药的本事,原来是这方面的用途……
夜幕降临,竹院昏暗沉寂。
紫嫣点燃一支蜡烛,与姜小乙坐在桌旁。他的眼睛在烛光的照耀下,看着越发窄细,眼尾上挑,好似两条冷池里的游鱼,双眸之间,波光盈盈,似痴似醉。
姜小乙看得有些入神,问道:「听说你是自愿进阁的,你就这么喜欢这里的生活?」
紫嫣凝视着她,懒洋洋道:「若说喜欢,也没太喜欢,不过总归要留一段时间,体验一下她曾经的日子。」
姜小乙:「她?」
紫嫣接着道:「等时机到了,奴家自然会走。」
姜小乙:「时机?什么时机?」
紫嫣微微一笑,嘴唇勾出一道极美的弧线。
「公子……就如此好奇奴家之事吗?」
姜小乙偏开眼:「也没,你不想说也无妨。」
「其实,奴家觉得自己与公子甚为有缘。」他去角落取来签筒,轻轻一摇,落出一签。他将此签放到桌上,姜小乙看过去,签上只有一个「诚」字。紫嫣笑道:「看吧,世间万事,都是天意使然。」他拉住姜小乙的手,语气柔媚。「奴家可以将一切坦诚相告……」他眼眸转来,当中含有一股莫名的诱惑。「不过,作为交换,公子必须得让奴家快活一番才行。」
姜小乙闻言一僵,把手抽了出来。
「那还是算了,我肾亏体弱,而且不好这一口。」
紫嫣噗嗤一声笑出来。
「请公子放心,奴家坏不了公子的清洁之身。」他笑眯眯道,「只用公子一隻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