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们两个人也是第一次谈感情,其实并不太懂得这个中技巧,尤其是慕云卿,直得很。
连把风的秋桑和暗处的南星都琢磨过味来了。
秋桑心道,她家小姐表现得如此贤惠乖巧,可小王爷却似乎并不高兴,难道他心里其实很希望小姐吃醋同他闹上一闹?
而南星想的则是,这慕姑娘素来聪慧机敏,怎的偏在男女之情这方面不灵光呢?主子方才那般假设明显不是真的要个答案,不过是想听她哄哄他,说些甜言蜜语罢了,偏她一通分析头头是道,倒惹得主子愈发不快。
再说慕云卿虽不善于在感情方面拿捏男人的心思,但她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眼见容锦的脸色越来越沉,她便明白定是自己方才说错话了。
她不想容锦不高兴,琢磨若是自己换个答案他便会欢喜,那她改口就是了,于是她说:「我仔细想了想,方才说得不对,我重新说。」
虽然有作弊的嫌疑,但她这明显想哄他开心的态度令容锦心情大好。
他略微俯下身子平视她的目光,温热的指腹在她唇瓣上轻轻摩擦,清冷的嗓音透出些许温柔,如云后弦月一般:「卿卿说,我听着。」
闻言,秋桑和南星都不觉鬆了口气,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这就对了,这次可得好好说。
谁知,慕姑娘十分诚恳真挚地来了句:「无论你同何人在一起,我都不吃醋。」
秋桑:「……」
南星:「……」
容锦显然也是没想到这神转折,他先愣了一下,然后竟直接被气笑了。
原本抚摸慕云卿唇瓣的手转而擒住了她的下巴,容锦眸光幽暗,音色微凉地问:「卿卿确定?」
慕云卿微怔,没有立刻回答。
她本来是确定的,可这会儿听他这么一问忽然就不确定了。
实在摸不准容锦这阴晴不定的性子,慕云卿索性不再胡乱猜了,而是直接问他:「你到底想听我怎么说?」
「这要卿卿自己去想才显得有诚意,若由我来教岂非与鹦鹉学舌无异?」
「可我说了你又不高兴。」
「那就拣我高兴的来说。」
「……」她从前怎么不知道,他竟还这般难伺候?
倒似比上辈子还麻烦。
那时她还不用哄他呢,只要床笫间让他顺心,不表现出抗拒就是了;如今倒好,她连说话都得拣让他爱听的说,当真憋屈。
见她不再说话,容锦恐她没有耐性一时恼了不再理他,便不敢再使小性子了,软言道:「我不过是想让卿卿多在意我一些罢了。」
「我何曾不在意你了?」
「你都不吃醋。」容锦状似指责。
「……」合着闹了半天,他就是想让她吃醋啊?
慕云卿失笑,无奈道:「那我吃醋总行了吧。」
「卿卿既然可以吃醋,那我自然也可以,没道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所以啊,卿卿往后可不能再说我无理取闹,我原是和你学的。」
慕云卿:「……」好想咬人!
虽说是被容锦那话拐沟里去了,但好在那位小王爷心里畅快了,没再揪着沈晏的事不放。
慕云卿三催四请,好不容易才将人送走。
回到寝房时,见桌上搁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各色精緻的点心,想是怕坏了,都搁冰镇着,新鲜得很。
秋桑惊喜道:「这都是小姐素日爱吃的,明儿一早便热了给您端来。」
慕云卿神色动容,心里发暖。
容锦……他总是有本事在她坚定已经明确自己心意后仍觉不足,想还报他更多……
***
翌日,慕云卿起身的时辰比往日早了些许。
周嬷嬷觉得奇怪:「小姐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
「……有些饿了。」
「正好,小王爷昨夜送来的点心奴婢已热着了,方才见您没醒便一直温着,奴婢这就去给您端上来。」
「嗯。」慕云卿起身走到桌边,目露深思。
她自然不是因为腹内饥饿才醒来的,她只是单纯地想赶在老夫人那边派人过来请她之前先用早膳。
否则若在宝墨堂用膳,便辜负他一番心意了。
和慕云卿料想得不错,她这边方才撂下筷子,那边如意就来了,说是老夫人请她过去。
往外走的时候,慕云卿留意到如意暗暗瞄了周嬷嬷好几眼。
她知道如意在瞧什么。
她是在看周嬷嬷衣裳的料子和花纹。
丹唇轻勾,慕云卿垂眸浅笑,只当不知。
昨夜沈拓醉酒是局,沈妙芸出来寻月见草是局,引她去祠堂的那个婢女手中之所以会攥着一截衣料,自然也是局。
自打那日偶然见到被虐打得鼻青脸肿的顺喜,慕云卿心里便有了合计。
顺喜是外面买回来的下人,不比那些家生子忠心,再加上日日被沈拓责打,早有怨怼之心,是以很容易被收买。
昨夜那小丫鬟引她去祠堂,她心里便存了计较,是以刻意带秋桑同去,留下周嬷嬷去通知顺喜,让他给沈拓下药后再将人引去花园与沈妙芸撞见。
做好这一切,周嬷嬷再去祠堂接她和秋桑。
那块衣料是慕云卿故意叫周嬷嬷塞到那小丫鬟手里的,只要老夫人去查就会发现,那布料来自秦氏身边的一个嬷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