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卿身形微晃,脚下一软。
结果却见慕云澜忽然抬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兴奋地直挥手:「阿姐!你怎么来啦?!你是来看澜儿的还是来找容锦哥哥的呀?」
慕云卿提起裙摆,快步上前,不放心地打量慕云澜:「你没事吧?」
慕云澜乖乖摇头:「阿姐安心,澜儿没事。」
南星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有事。」
方才见小公子兴致勃勃地要进院,他赶紧抽身出来将人抱走,为此将后背暴露给了主子,硬生生挨了一掌。
南星捂着胸口那里,抬眸望嚮慕云卿道:「姑娘您可算是来了,属下几人的性命如今全都握在您的手里了。」
「容锦他……」
「主子他现在房中,让白苏带您进去吧。」
话落,得到了白苏的一记眼刀。
这会子谁想进去送死啊!
刚刚周嬷嬷来传信,让他们去后门那里接慕云卿进来,白苏便立刻抛下南星和曲莲跑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南星报復回来了。
慕云卿望着乌漆抹黑的院落,夜风阵阵扫过,清雅的荷香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让南星先将慕云澜带走,然后才问白苏:「容锦他为何如此?」
白苏眉头一皱,没有回答,只将头垂得更低。
慕云卿侧过泠眸,语气幽幽:「我不知原因,倘若贸然相劝说错了什么话反惹他更加不快,你是想让他血洗康王府吗?」
「……属下不敢。」
白苏一咬牙,坦言道:「每月十五,主子便身受噬心之痛,痛至极致,便会失去理智,大开杀戒,以往到了这时他都会将自己关在房中,属下等也绝不敢去打扰,可今夜一两忽然来此,这才一发不可收拾。」
听白苏说到「噬心之痛」这四个字,慕云卿心下一紧,竟似自己也感同身受了一般。
前世容锦常与她在一处,她并不见他有此顽疾,她心里有许多疑惑,想细问缘由,却更担心容锦此刻的情况,遂不再多言,抬脚跑进了院内。
曲莲猫在墙根底下的一片翠竹中,见慕云卿总算是来了,不觉鬆了一口气,忙运起轻功跑到院外去找白苏。
「欸,慕姑娘能劝住主子吗?」曲莲有些不放心:「万一主子这次疯得太厉害,连慕姑娘都没认出,失手将她也伤了可怎么办?」
白苏瞪了他一眼,随即绝望道:「那咱们就都先把上吊绳儿备好吧。」
曲莲:「……」
不过白苏虽然如此说,心里却不担心。
他们家主子待慕姑娘的情意他们这些人可是看在眼里的,主子若当真病到连慕姑娘都认不出,早就循着心意跑到侯府去找她了,之所以还费心思将自己锁在房中,为的就是不想自己那般样子吓到慕姑娘,此情此意,焉能忘记!
再说慕云卿那边,她进院后站在廊下,伫立閒阶,夜深香霭。
抬手推开那扇门,月光自身后照进,落了满地的清辉……
第48章 容锦意乱情迷,卿卿心疼纵容
砰!
一个茶盏直直飞了过来,砸在了慕云卿旁边的门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屋内传来了一道十分阴沉的嗓音,好似裹挟着腊月的霜雪,冷得骇人:「滚!」
慕云卿僵住,秀眉微蹙。
她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确定能劝得住容锦,让他恢復理智吗?
匆忙跑来不过是凭着一腔孤勇和对他的担心,可她对他的影响力怕是没有那么大,只怕……要让白苏他们失望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定了定神,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无论如何,不亲眼看到容锦,她实难心安。
房中未燃烛火,慕云卿夜视能力不及一两那样好,是以她没有关门,就着那一弯月悄然走进里间。
许是见她不退反进,容锦怒极,嗜血的邪念在心中沸腾。
慕云卿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伴随着一阵劲风扫过,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她的脖子就被人狠狠掐住,整个人都被摁在了柱子上,头还被磕了一下,眼前一阵阵的发晕。
容锦眼神凶狠,冷冽异常。
慕云卿挣扎着想去掰开他的手,可呼吸减弱,她根本使不上力气:「容……容锦……」
「卿卿……」容锦怔怔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许是太过惊讶,以至于都忘了要将手收回来,甚至连力道都忘了卸去。
慕云卿见他眸中戾气褪去,明显认出了自己,可她被掐着喉咙说不出话来,手也挣脱不开,便只能抬腿踩住了他的脚。
力道虽轻,但好在是让容锦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幕并非他的臆想。
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卿卿!」他的手顺势伸向她的后颈,直接将人搂到了怀里,紧紧锁住:「卿卿、卿卿、卿卿……」
他柔声唤她,一声又一声,情意缠绵,深情款款。
他声音越来越轻,可环着她的手却越收越紧。
慕云卿这又是被他掐脖子,又是磕脑袋,哪里经受得住,是以在被他抱住之后便微微合起眼睑,想缓过那阵不适。
房中静谧温馨,只余淡淡情愫萦绕其中。
半晌,慕云卿缓缓抬眸,温然的嗓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温柔:「容锦,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