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掉了个头, 徐徐驶离梨花巷口,继而朝北门大街疾行而去, 直至到达侯府门口,楚哲跳下马车时, 又沉声吩咐丁秋生:「夜间在见明坊再安排几个人手盯着, 以防那帮人对姜姑娘下手。」
丁秋生赶忙应了声「是」。
见明坊里,姜欣然送走了楚哲, 刚返身回到后院, 便见郑淑娴神色黯然地从盥室走出来, 因身子有些重,步子也有些迟缓。
她觑了她一眼:「怎么,偷听了别人墙角还这般闷闷不乐?」
郑淑娴不理会她,径直往自个儿的屋子走,走了一段又停下来, 转头看她:「姜欣然,你须得好好记住楚哥哥所说的话。」
姜欣然面色微滞, 「你是指他说的哪句话?」
郑淑娴绷着面色, 拳在袖口里暗暗握紧, 一字一顿:「那帮人不会顾惜任何人性命的。」
姜欣然朝前靠近了几步,探究地盯着她:「你好似也知道铜月亮?」刚才盥室里那声闷响,正是她提到「铜月亮」时发出的。
郑淑娴将头扭回去,避开了她的目光,继续挺着肚子朝前走,一边走一边语气随意地应她:「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不想楚哥哥为你操心而已。」说完径直进了自个儿的屋子,并迅速地关上了屋门。
姜欣然盯着那扇关紧的屋门,怔怔地盯了好一会儿。
一连几日,胡大与胡三对姜欣然近距离保护,再加之夜间还有楚哲增派的人手对见明坊严防死守,一切看上去都风平浪静,并无丁点异常,姜欣然自然也平安无恙。
这一日母女俩刚用完午膳,正在店内整理书目,屋外的天气却说变就变,刚刚还见着是艷阳高照,这会儿却突然狂风大作、天色阴沉,眼见着就要下雨了。
李春娘看着街边行色匆匆的人群,幽幽嘆了口气:「这一场雨落下来,估计生意也要冷清小半晌了。」
姜欣然将她往店内拉:「天上的月亮都有阴晴圆缺,地上的生意自然也会有起起伏伏,母亲何必这般操心。」
李春娘斜了她一眼,弯起苍老的嘴角微微一笑:「你这口气呀,倒是与你父亲有些相像了。」
姜欣然嗔怪一声:「我才不想与父亲相像呢。」
李春娘转身走回店里,一边泡茶一边絮叨,「以前,鱼摊上生意不好时,我便常常念叨你父亲,想让他帮着去摊位上吆喝吆喝、拉拉生意,他嘴里也正是你这套说辞,反正啦,他宁可去堵坊里鬼混,也决不帮家里干丁点活计。」
姜欣然偷偷瞄了眼李春娘:「莫非,母亲这是想念父亲了?」
李春娘将泡好的茶水递到女儿面前,撇了撇嘴:「就你父亲那副德性,他不来找我麻烦就算是万幸了,我还想他?他做梦。」
话刚落音,只听「嗖」的一声响,一支飞镖突然穿过店铺大门,「啪」的一声插在了店内的墙柱上,镖翼轻颤,呼呼作响。
母女俩皆吓得一怔,空气沉静了一瞬。
姜欣然一激灵,大步跨出店门,朝着街边四下张望,嘴里大呼着:「谁,刚刚是谁?」
街边除了匆匆奔忙的路人,并无可疑人影。
同时一道惊雷「呯」的一声划破城市上空,大雨霎时倾盆而下,阴沉的天幕像要随时塌下来一般。
胡大也跟着跑出店门,警惕地朝四下里张望了几眼:「姑娘,别站在外头,进去说话。」
姜欣然转身进店,这才发现那镖尖上竟然还插了一封四四方方迭好的信,用不那么周正的小楷,写在细软的罗纹纸上:「两日后的申时,于姜宅大门口,用孟家所埋锦盒,来换取姜大鹏性命,不得声张,不得告官,否则后果自负。」
一旁的李春娘霎时吓得失了魂魄,身子一软瘫在了圈椅里,面色发白,浑身瑟缩不止:「完了,完了,姜家要完了。」
姜欣然忙蹲下来安慰她:「母亲稳住,先别慌。」
李春娘一把捉住女儿的手,眸中溋出泪来,「什么锦盒,怎的跟你父亲扯上了关係?然然,他是不是活不成了,是不是活不成了?」
「不会的,父亲会活下去的,母亲先别急。」
胡大也上前安慰:「夫人放心,我马上去找世子想办法。」
「找世子?」李春娘连忙朝姜欣然摆手:「信里头不是说不得声张么,若是去告知世子,那些人……那些人会不会提前对你父亲下手?」
姜欣然朝胡大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侯府,自己则弯下身来安慰李春娘:「母亲,那些人要的东西都在世子那里,所以咱们得先将此事告知世子,让他来一起想办法。」
李春娘泪落腮边,一时哽咽得说不上话来。
「母亲放心,女儿自离开李子口后,也曾几次身险陷境,所幸有世子施以援手,女儿才能转危为安,所以咱们要相信世子,有他的帮助,父亲定能平安回来的。」
李春娘听得收住哭声,含泪凝视她:「你不过是嫁个人而已,怎的还几次身陷险境了?」
姜欣然一怔,才知自己心急之下失了言,抿了抿唇:「因为……姑父那桩案子复杂得很,姑父是被冤枉的,背后冤枉他之人,自然不想让这案子翻案,自然要耍些害人的手段。」
李春娘虽不懂什么大道理,却也听得心头揪起:「刚刚,那信里所说的什么锦盒,便是与你姑父的案子相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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