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几步,蹲下身来,看着在地上捂肩蠕动的男人,嗤笑一声:「就这等本事竟还想私铸兵器图谋不轨,当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且让我瞧瞧你的庐山真面目。」他说完伸手就去掀男人脸上的黑巾。
就在楚哲的手指即将触到那黑巾时,地上的男人却突然「噗」的一声打燃火摺子,继而伸手朝楚哲的眼眸狠狠刺过来。
楚哲的眼睛本就畏强光,冷不丁被那火摺子一刺,眼前猛地晃出一片黑影,身子也本能地往后一闪。
男人趁势飞身而起,一声冷笑后,仓惶地消失在巷子的上空。
待周为与丁秋生急匆匆赶来时,楚哲眼前仍时不时地晃出一片黑影来,耳边好似也仍残留着那男人的冷笑声,他觉得耳熟,却又记不起在哪儿听到过。
「怎的,你竟没打过那傢伙?」周为朝他撇了撇嘴。
楚哲斜了他一眼,反问:「你们对付的那两个傢伙呢?」
「死了。」丁秋生说着伸手递过来两枚物件儿:「世子,你看这个,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楚哲转头一看,神色怔住,竟又是两枚铜月亮。
小小的,弯弯的,哪怕在这幽暗的巷子里,它们也散发出一抹亮锃锃的光泽来。
周为插剑入鞘,长长舒了口气:「没想到这私铸兵器之人,竟也是背后陷害大理寺官员的那拨人。」
楚哲面色冷峻地转身往回走,「他们用私铸的兵器,在先帝朝时挑起党争陷害太子宋承,眼下到了仁帝朝,他们估计又在图谋掀起新一轮的党争。」
周为面色疑惑:「可现在皇上正值壮年,宫里并未立储啊。」
楚哲咬了咬牙:「所以这帮人在时刻准备着闻风而动,一旦局势发展非他们所愿,这私铸的兵器就要变成陷害某一位太子的得力武器了。」
周为听得冒了一头冷汗:「这些人真够黑心呀,如今宫中可是有七八位皇子呢,也不知哪一位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楚哲握了握剑柄,抬眸看了眼茫茫夜色,长长吐了口气:「此人定与我们一样在朝中为官,今日他右肩中了我一剑,明日上朝,且看看谁有伤在身了。」
周为忙接下话头:「这法子好,明日老子定要一个个拍遍他们的右肩,看有谁承受不住老子的力道。」
三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便行至巷子尽头,彼此道别后各自上了回府的马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次日上朝,周为果然如一隻泼猴般在每位同僚右肩上拍上几掌,拍得一众人等呲牙咧嘴,甚至有人私底下咬耳朵:「这周侍郎莫不是中邪了,见人就恨不能干场架似的。」
「谁知道呢,他平时不就是那副德性么,别理他便是。」
如此拍遍了朝上所有臣子,周为却并没发现谁有何异常,不由得心下犯嘀咕,凑到楚哲跟前,低声道:「你是不是记错了位置,这朝上没见谁右肩受伤啊。」
楚哲冷笑一声:「你如此大张旗鼓,哪怕是谁受了伤,也必定会提高警惕咬牙挺过去,何况此人从先帝朝蛰伏到这一朝,其忍耐力也定是非常人所能及的。」
周为肩膀一松,懊恼地吐了口气:「妈的,老子还是嫩了些。」
楚哲神色微敛:「从先帝朝走到这一朝的老臣,也就那么数十个,咱们一个个排查便是了。」
两人正閒话间,仁帝已由吴公公搀着进入太和殿,神色肃穆地坐上了龙椅。
堂下的臣子还未及跪地行礼,仁帝便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狠厉与恼怒:「关于杀不杀废太子的疑问,朕前些日子早已言明,若是谁还没听明白,再敢请奏言杀,朕便不得不在这朝堂上开廷杖,谁喊杀,杖谁。」他说着还咬了咬牙:「朕与你们客气,你们倒是对自己不客气了,那就休怪朕要下狠手了。」
堂下的人齐刷刷跪地,无一人敢出声。
仁帝难得发一通火,但一旦发火便火力十足,没人敢直接往霉头上撞,之后朝中议事的氛围也变得格外沉闷和僵硬,敷衍地走了几个过场后,便草草退了朝。
周为走在楚哲身侧:「你说那些人是不是故意找皇上不痛快,都说了不杀废太子,他们还要不怕死地请奏。」
「表面上,这些人声称是替皇上考虑、替江山社稷考虑,实际上他们不过是替自己考虑罢了,宋承活着一天,这些人欠下的血债就随时可能被清算。」
周为略略一思量:「那当初明目张胆喊杀的郑时初和李北天都有可能是这背后之人?」
楚哲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没说「是」,也没说「否」。
「莫非你都想到了?」周为孤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吭声,又一拍脑袋:「对了,我还有一事要问你呢,听说,你将那……姜姑娘放出府啦?」
楚哲步子一顿,扭头看他,面上如罩寒霜:「怎么,你未必还想打她主意?」
周为摇头,极力否认:「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所以就随口问一问嘛。」
「关心我?」楚哲又是冷冷一笑,「周公子你可听清楚了,不管她在不在侯府,在不在我身边,她这辈子都只会是我的人,所以你最好把这份儿心思给我摁死了。」他说完转身阔步出了宫门。
周为吐子口恶气,不甘心地骂了句「臭小子」。
楚哲行至马车旁,朝丁秋生扔下一句「去明德街」,随后便提起长腿上了马车。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