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如此想也好,只是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有的忙了,姑娘也要顾惜着自己。」
姜欣然微微一笑:「我心里有数的,你放心。」
接下来主仆几人确实忙活了一阵,先是将整个京都的书肆跑一遍,确定最好卖的几种书籍类型及价格后,再去各处打听书籍的进货渠道及最优惠的价格,继而订立长远的合约关係。
最后还得想店名、做店招、布置店面,直至书肆开业,已是五日后的事情了。
这一日也正是应天学舍启学的日子,来来往往的书生甚多,但凡经过十字路口者,抬眼皆能看到梨花巷拐角处那个巨大的招牌:「见明书肆。」
正所谓「天见甚明,地见其充,君子贵其金也」,姜欣然取「见明」二字,不只盼着天能时时见其明,更暗含「大理寺受贿案」早日沉冤得雪之意。
她在这热闹的城中也没什么朋友,故尔哪怕是第一日开业,来捧场的熟人寥寥无几,倒是有不少书生进店光顾,一来是新开的店铺,大家都想来瞧瞧热闹,二来这店中的老闆娘实在美艷,当真是绝代有佳人、幽居梨花巷,谁不想来过过眼瘾?
一时店里门庭若市车马盈门,木架上摆放的书籍销出了大半。
姜欣然站在柜檯前忙着给客人结帐,整个白日都没来得及饮几口茶水,直至到了酉时,店中才渐渐消停下来。
玉儿端了杯饮子过来:「姑娘累坏了吧,先喝几口,奴婢马上去后院准备晚膳。」
姜欣然应了声「好」,正欲端杯喝饮子,丁秋生突然入得店内,抱拳行礼:「恭喜姜姑娘新店开业,小的来给您送恭喜了。」
「呀,秋生来了。」姜欣然忙放下饮子从柜檯前出来,本能地往店外觑了两眼:「就你一个人么?」
丁秋生腼腆一笑:「嗯,就小的一个人来,世子忙着朝中事务,抽不出空,不过他差小的给姜姑娘送来了喜钱。」说着从胸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姜欣然。
姜欣然连忙摆手:「我不能再收世子的银钱了。」
丁秋生只得将信封搁到柜檯上:「世子说了,喜钱乃吉利钱,收了它才能生意兴隆,小的话已传到,先告退了。」说着转身跑出了店铺。
「哎你等等……」姜欣然立马跟出去,但终究是慢了一步,店外除了喧嚣的街道,哪还有丁秋生的影子。
她怔怔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发了好一会儿愣。
一旁的玉儿忍不住好奇,拿起信封往里头瞄了两眼:「哇,一百两银票呢,世子为了姑娘当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姜欣然瞟了玉儿一眼,转身走回柜檯:「先收起来吧。」随后面色又沉下来:「我口口声声说要自己挣钱自己花,却不想,如今走来的每一步,全靠他来照应。」
玉儿宽慰主子:「姑娘不是说要还么,等咱们的店稳住生意了,一点点地攒,把欠的都还回去。」
姜欣然这才舒了口气:「好,咱们一点点地攒。」
书肆正对面的云兮酒楼里,楚哲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一杯接一杯地饮茶,他只须稍稍扭头,便能一眼望见书肆的整个大门,且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店中人活动的身影。
之所以为姜欣然确定这家店面,除了其绝佳的地理位置,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在书肆正对面有这个能将其一览无余的包间。
她不想与他居于一处,他总能远远地看一看她吧。
今日自下朝后,他便像钉子一般钉在了这个包间,静静地看着她在店中清理书本、笑着招呼客人,又看着她在柜檯前收取银钱。
离开了他,她好似真的变得不一样了,笑得更自如了,举止更大方了,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愈加轻盈了。
她确实活得自在了。
他其实也喜欢这样自在的她,毕竟她开心,他也才会开心。
丁秋生送完喜钱便急匆匆跑进了云兮酒楼,「世子,银钱送到了。」
楚哲用白皙如玉的手指摩挲着杯身,冷峻的脸上不见丁点情绪:「她可说了什么?」
「姜姑娘说不能再让世子破费了,不收,奴只得将信封放于柜檯上,赶紧跑了出来。」
楚哲长长的眼睫重重眨了一下,斜睨了他一眼,似乎怪他出来得太早了,「她还说了什么?」
丁秋生无措地摸着后脑勺,感觉自己再次迎来人生大考验:「总共……总共也没说几句话。」
楚哲摩挲杯身的手指顿住,继而紧紧地握住了杯口。
丁秋生头皮一阵发紧:「对……对了,姜姑娘还问了一句话。」
楚哲再次抬眸看他,眸中流露出期盼。
「姜姑娘第一句话便问奴:『就你一个人么』,可想而知,她实际……实际是盼着世子能去见一见她的。」
楚哲怔了怔,这才放下了茶杯,转头看向书肆,过了好一会儿后说了句:「嗯,我知道了。」
丁秋生终于鬆了口气,嗫嚅着问:「世子……当真不去看一看姜姑娘么?」
楚哲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沉默片刻后提起衣摆起身,道了句「走吧」,便转身出了包间,下楼,穿过酒楼大堂。
正是用晚膳的时辰,大堂里熙熙攘攘,来客不少,有书生,也有商贾,嘈杂声此起彼伏,席间谈资无非是学业、家业,当然,还有人在聊对面新开的见明书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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