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与世子落到融洞里的时候。」
「为何?」明明那时他们面临死亡,最是绝望。
姜欣然沉静地看了他一眼:「那时的世子,才真正的将奴……平等相待了。」
他看着立于案前的她,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垂下头来,「我明白了。」顿了顿又接着开口:「立女户的事,我这几日会给你办妥。」
姜欣然一愣,心底掠过一阵喜意,却仍努力将那喜意藏起来,面色平静地道了句:「多谢世子。」
「到时,你若是想离开,」他忍不住再次握紧了拳:「我也不强留你,但有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楚哲满眼温柔地看着她:「毕竟是我将你的人生推到这一步的,所以我也得对你负责,开书肆的店面我会给你找好,同时也会给你一笔铺货的银两,再加之大理寺案的幕后之人还未找到,你孤身一人离开侯府多多少少会有危险,我会派两名高手随时贴身保护你,这一切,你都须得接受,可好?」
姜欣然心头感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屈膝深深朝他行了一礼:「世子对奴的好,奴会深深铭记于心。」
「你不用记这些。」楚哲仍是满眼的温柔与无奈,「你只须记得,我曾弃过你一回,将你送去了国公府,如今你执意要离开侯府,也算是弃了我一回,咱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姜欣然:「……」能这样子扯平么?
见她不吭声,他又唤了她一声,「姜欣然。」
「嗯。」
「你可愿意与我扯平?」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毕竟他已答应放她走了,「奴愿意。」
「好。」楚哲舒了口气,继而从案桌另一侧绕过来,缓缓行至她跟前,高大的身影笼下来,带着强大的侵略的气息,「我能不能……再抱一下你?」他的手臂已从身侧轻轻伸了出来。
姜欣然本能地往后退一步,躲开了他,垂下头,一言不发。
她虽与他已有肌肤之亲,也在多个场合被他似是而非地抱过,但终究他们不是真正的伴侣,此时、此地,如此相拥,她总觉得过于尴尬。
他消瘦而白皙的脸上隐隐浮起失落与沉重,收回手臂,低喃了两声「罢了」,随后滚了滚喉头:「大理寺那件案子,若有新的进展,我会随时差人告诉你,」他好似疲惫地嘆了口气:「好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且退下吧。」
「那世子也多保重,奴退下了。」姜欣然说着福了福身,提起身侧的食盒,转身款款走向了屋外。
他黯然盯着她弱柳扶风般的身影,一直盯到她下了屋前的台阶,消失不见,才喃喃低语了一句:「原来你的心,竟是如石头一般。」
五日之后,丁秋生便给姜欣然送来了她的身契、立女户的文书以及租赁店面的契约书:「这是世子让奴交给姨娘的。」说着又将一个硕大的木盒放于桌上,「这里面是一些银两,世子让姨娘好生收着。」
一旁的玉儿看到那一大盒银两,立马两眼放光:「哇,世子出手当真阔绰。」
姜欣然赶紧朝她使了个眼色,她才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这些文书还须得去府衙备案么?」姜欣然接过文书看了看。
「不用了,世子都给您办好了,若是有巡视的官差问起,您就直接说自己是被驱逐的妾室便可。」丁秋生说完又朝身后的拱门处招了招手。
两名小厮装扮的男子入得院中,行至正厅门口朝姜欣然躬身行礼:「小的见过姑娘。」
「这是?」
丁秋生立马介绍:「这是胡大和胡三,是世子专门给姨娘安派的护卫,往后有什么事,姨娘儘管吩咐他们俩兄弟便是。」
姜欣然迟疑了片刻:「那世子现在可在书房中?」这五日她再未见过他,好歹走之前要与他去道个别。
丁秋生嗫嚅着:「世子说过,说姨娘走时……不用与他告别,他……没空。」
姜欣然「哦」了一声,「那烦你代我向世子言一声『谢』。」
丁秋生面色恭敬:「小的遵命。」
姜欣然离开侯府前还特意端了一盘糕点,去了一趟锦秀苑。
鲁氏将自己关在屋中好些时日,看上去也瘦了、憔悴了,脸上的沟壑愈加纵横交错了。
她虽没出院门,府中的一切却是了如指掌的,见到姜欣然出现在院门口,便知她是来与她道别的,眸中不由得溢出几滴清泪,言语里也带了堵气的成分:「你还拿这些糕点来做什么,反正老身以后也吃不着了。」
姜欣然微微一笑,嘴里仍唤了声「祖母」,「晚辈虽离开了侯府,但若是祖母想吃晚辈做的糕点,晚辈可以做好了差人送过来便是。」
鲁氏抹着泪珠子,无奈地摇头:「罢了,别送了,如今我楚家人死的死,散的散,老身也一把年纪了,不知活了今日还有没有明日,你且奔你的好日子去,不用管老身了。」
姜欣然垂下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老太太怨怪地看了她一眼:「平时看着你温温驯驯和和气气的,没成想你这姑娘心眼儿子却是硬得很,子仲从小到大从未对哪个姑娘上心过,唯独对你存着一份异样的心思,结果你却还是要弃他而去,我楚家当真是要断子绝孙了呀。」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哭,连一旁的孙姑姑也忍不住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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