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哲一时无话,饮下一口果酒。
冷凡咬了咬牙:「但哪怕是阴阳两隔,我也定不能错过她,也定要她做我的妻,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妻。」
楚哲心头酸涩,仰头看向天空,「你看那月亮,多像楚桃的眼睛呀。」
冷凡闻言也抬头看天,继而踉跄着站起身来:「是啊,她正笑眯眯地看着这院子呢,今日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他说着激动地衝着那月亮大喊:「楚桃,你以后便是我冷凡的妻子了,你开心吗,楚桃……」
在寒气袭人的夜里,男人的喊声充满了喜悦,也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怡安院里,姜欣然也倚在廊下,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你看那月亮弯弯的,多像楚桃笑起来时的眼睛呀。」
玉儿给她披上外衣,幽幽嘆了口气:「今日那柳氏总算是被斩了,楚桃也能瞑目了。」
「但她终究是活不过来了。」姜欣然转身往屋内走,面色仍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玉儿瞧出些端倪:「姑娘今日回府后一直唉声嘆气的,可是那柳氏与你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姜欣然坐到矮几旁,摇了摇头:「我两次差点丧命于柳氏之手,眼下又哪会被她不中听的话所影响,我不过是……」她顿了顿,「想到以后的日子,心里有些茫然罢了。」
「以后?」玉儿略略一怔,给主子倒了杯热茶递过去,「依奴婢看,姑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虽姑娘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但眼下不是已经与世子圆房了么,若是世子执意要留下姑娘,姑娘不如……干脆从了他。」
姜欣然看着杯中的茶水,摇了摇头:「我与世子终究不是一路人,勉强拘在一处,我难受,他也难受。」
「那若是世子不放姑娘走呢?」
姜欣然长长一嘆:「我正是担忧此事呢。」
她虽并未将柳氏这个人放于心上,但柳氏今日的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楚世子对女奴的偏见根深蒂固,长期与他居于一处,她心头必是不得舒展的,只待姑父能早日昭雪,她才有理由彻彻底底地离他而去。
但万一楚世子到时不放人呢?
这些时日她也留意到他的改变,虽性情仍是喜怒无常,却眼见着对她越来越好了,这份好让她感动,也令她担忧。
玉儿扁了扁嘴:「奴婢觉得,若姑娘执意要走,世子强留也是枉然,到时万一不行,咱们想办法从世子那儿将姑娘的身契偷出来,再找个机会偷偷跑掉不就得了。」
「放肆。」楚哲突然一声大喝,阔步入得屋内,一身寒气,威风凛凛,桃花眼里的光杀气腾腾,恍如手握人命的罗煞一般。
玉儿吓得脑袋一「嗡」,话也说不出了,膝盖一软,立马跪了下去。
姜欣然也惊得失了魂,跟着屈膝跪下去:「刚刚是奴口不择言,下次再也不敢了,还望世子大人有大量,饶过奴这一回。」也不知她与玉儿的话他听去了多少。
楚哲行至近前,咬牙说了句:「出去。」
玉儿身子一颤,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口跑,姜欣然也跟着爬起来往门口跑。
「等等。」楚哲板着脸看向门口的二人:「姜欣然你留下,你,」他看着玉儿,「去屋外跪着,跪到明日早上。」
玉儿瑟缩着出了房门,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屋外的台阶下。
一切都发生得太空然,她们聊得太放肆,他也出现得猝不及防,情势在眨眼间便已无可挽回。
姜欣然看着夜色下的玉儿,神思仍有些恍惚,待楚哲坐到太师椅里,她再次朝他屈膝跪下,低声哀求:「世子,屋外天寒露重,玉儿乃一女子,若是跪一整宿,怕是要伤了身子,请求世子饶了玉儿这一次。」
楚哲面罩寒霜,冷眼盯着向他哀求的女人:「姜欣然,她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女奴,犯了错,没当场要她的命,没当场割下她的舌头,已经是很客气了,如今罚她跪一宿,过分吗?」
姜欣然听得浑身一阵恶寒,瑟缩着摇了摇头:「不过分,但……但奴也犯了错,奴愿意与玉儿一同去受罚。」她说着咬牙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屋外走。
楚哲也立马从太师椅上起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姜欣然,你到底想怎样?」
她抬头看他,杏眼里又闪出了无畏的光:「奴不想怎样,奴不过是想与玉儿一起受罚而已。」她说着想挣脱他的束缚往屋外走。
但她挣不脱,他力气大,又比她高了许多,擒她就如同擒一隻小鸡似的。
他绷着面色,问得一字一顿,「这已是你第二次因她与我翻脸了,不就是个婢女吗,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在奴心里,她不是婢女,她是陪着奴一起长大的姐妹,若她有事,奴也不能安然。」
「那我呢,在你心里我是什么?」话一出口他就蓦地一怔,今日饮了几口果酒,果然说话就不过脑子了,他怎能将自己与一个婢女比!
她也一怔,不知该如何应他。
「罢了,看在你求情的份上,本世子可以饶了她。」他突然鬆了口,并鬆开了她的手臂,还补上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但这笔帐,得记在你头上。」
姜欣然定定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世子……此话当真?」
「我何时与你说过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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