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周为听不下去,也拿着笏板出列:「郑尚书说笑了,眼下朝上议的乃是柳氏问斩一事,您老何故要翻出郑楚两家退亲一事呢,若您硬要冤枉楚大学士记恨,倒不如回家好好管管自个的女儿,免得她到时又要给哪位公子下情人花之毒,惹出什么笑话来。」
话一落音,朝堂上便传来一阵低低的窃笑声,气得郑时初鬍子都歪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军机大臣陆鹏飞闻言也出了队列:「此乃朝堂,什么退亲、什么情人花之事,且拿到堂下去说。」他斜了郑时初一眼,这才看向龙椅上的仁帝:「皇上,臣以为,特例便是特例,哪还有开第二个第三个的道理?若是如此,牢狱里等着秋后问斩的人恁样多,岂不是个个都有理由提前去问斩了?」
仁帝点了点头:「陆爱卿说得有理,此事就这般定下吧,莫要再吵了。」
楚哲胸口一松,暗暗舒了口气,只要赵天磊能活到秋天,他便就有时间找到伯爵府命案与大理寺受贿案翻案的证据。
此时郑时初却面色灰败,剜了一眼周为后重新回到了队列里。
自昨日京兆伊审完楚家案件,郑家姑娘给楚世子下毒之事便传遍了街头巷尾,弄得作为家主的他颜面扫地,没想到今日在朝堂上,刑部侍郎竟还当众提起此事,这让他一张老脸往何处搁?
待下了朝,郑时初忍着心底的一口恶气,坐着马车回了府,继而阔步朝郑淑娴所住的明月轩衝过去……
第81章 不举
郑淑娴正在明月轩里饮酒, 自上次事败,她便再未出府, 如行尸走肉般在闺阁里吃了睡、睡了吃, 不问世事,哭哭笑笑,整个人恍如被抽空了精气神儿, 显得愈加颓废和消瘦了。
小蕊在一旁开解:「姑娘,你就少喝点儿,再这么成日喝下去, 身子骨怕是要受不住了。」
郑淑娴歪着身子靠在一旁的矮几上,手里还抓着酒罐, 面上带着不屑的笑:「天不老,情难绝;人不死, 爱不灭。」她踉跄着站起身来, 抬眼看向窗外的一口池塘,此时塘中荷叶尽枯, 池水混浊, 一片荒凉:「若是不能与楚哥哥相携一生, 我身子骨的好与坏,都不重要了。」
话刚落音,闺阁的木门被「呯」的一声踹开,郑时初气急败坏地衝进来:「一天到晚楚哥哥长楚哥哥短,我郑家的一张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他几步上前, 一把夺过郑淑娴手里的酒罐,「啪」的一声砸碎在了地上, 酒水洒了一地, 酒香四处瀰漫。
一旁的婢子皆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郑淑娴半醉半醒, 面色里却有几分鬆快:「女儿一没出府,二没与人乱来,怎的惹得父亲这般不痛快了?」
「你还有脸说没与人乱来,你给那楚世子下情人花之毒已经传遍京城了,咱们郑家都变成别人眼中的一个笑话了,」郑时初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脸:「今日我这张老脸,在朝堂上也被人戳得稀巴烂,我再次警告你,你不把自个儿当人倒也罢了,可别拖累了我们郑家。」
郑淑娴眸中含泪,嘴角却挂着笑:「父亲,你也知道我从小便心悦于楚哥哥,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曾变过,小时候你就改变不了女儿的想法,如今女儿长大了,你就更改变不了什么了,既然有人戳您老脸,您找戳您的人算帐便是,何故来找女儿撒气?」
郑时初气得咬紧牙关,甩手「啪」的一巴掌扇在了郑淑娴的脸上。
郑淑娴被扇得一个趔趄,身子一软,倒在了旁边的矮几旁,抬眸,脸上霎时起了几根红印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仍是淡然一笑:「女儿现下最不怕的,便是挨父亲的打。」
郑时初握了握拳,绷着面色,一字一顿地吩咐屋内的婢子:「给姑娘从头到脚收拾好,晚上有客来访,姑娘得陪客。」说完转身出了明月轩。
郑淑娴闻言,眼中的泪忽的滑落,在脸上拉出了一条亮闪闪的沟壑。
迟明轩接到郑元辰的晚宴邀约时,想也未想便拒绝了:「郑兄有所不知,这几日翰林院要编修的文项颇多,在下下值后还须得回屋挑灯夜战,实在抽不出空去贵府赴宴。」
郑元辰将马车停在迟明轩必经的路口,人站在车前朝他拱了拱拳:「迟兄亦有所不知,家父今日在朝上被那楚家世子奚落了一顿,眼下正想找人倾诉一番呢,迟兄就当是帮帮忙,替在下缓解缓解家父的愁绪。」
他隐隐觉察出迟明轩与楚哲的不和,虽并不知晓究竟为何不和,却也想藉此试探一番,正所谓有共同的敌人便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迟明轩清秀的眉眼怔了怔,心底确实是动摇了。
这两日楚家案件在茶楼酒肆传得沸沸扬扬时,他由衷地感觉到了一种痛快,楚家倒,楚哲也必倒,到时他便可将姜欣然接到自己身边,与其相守一生。
他何不借旁人之力去对付楚哲呢?
「既然是郑尚书心绪不佳,在下自当是要前去宽解宽解的,只是事先与郑兄说好,用完膳在下便得离开,须赶回去编修文项。」
郑元辰见对方鬆了口,面上露出一抹浅笑:「迟兄放心,郑家也是有礼有节的府邸,又怎会强人所难。」
说着便将迟明轩引进马车,车夫一甩响鞭,马车便朝郑府的方向飞速驶去。
正厅里,晚宴的圆桌早已摆开,上面的菜餚自然是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再佐以醇香肆溢的各类酒水,让人瞧着也是馋涎欲滴。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