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毒楼已停止使用,不允许取毒。」冷凡说着顿了顿,「不过在先帝朝时,各宫掌事太监、掌事宫女,皆可凭主子白纸黑字的旨意来取毒,取完毒,还须得白纸黑字地登记在册。」
楚哲桃花眼里略略一闪:「有登记名册,那便更好查了。」
冷凡也不再费时间细问,伸掌推开身后的大门,「楼内机关重重,我且先带你进去吧。」
楚哲言了声「谢」,跟着他入得楼内。
两人穿过了一条幽暗的走廊,又躲过了拐角处的机关,总算到达了楼中的大厅。
第75章 威胁
四下里黑漆漆一片, 唯有数十米高的楼顶天窗泄进一缕莹莹的冷光,映得整个大厅影影绰绰。
冷凡掏出火摺子点燃了屋内的烛火, 莹莹的光亮霎时洒满屋内, 抬眼看去,密密麻麻的抽屉呈弧形森然林立,一层层累迭直达楼顶, 其阵势甚是壮观,每个抽屉外还用宋体小楷标註着所存毒药的名称及起效的时辰,看上去格外详尽。
抽屉两边则是几道弧形的楼梯, 沿着梯子拾级而上,便能顺利地到达每一格抽屉。
两人分别上了两侧的楼梯, 继而借着抽屉外面的标註仔细寻找毒木箭之毒。
那抽屉至少有数千格,毒药自然也有数千种, 两人忙活了近一个时辰, 终于在西侧的一处抽屉外找到了毒箭木的字样。
冷凡按了按旁边墙壁上的某处按扭,只听「唿」的一声响, 屉中的机关便被关闭, 继而又是「噗」的一声响, 装有毒箭木的抽屉弹开一条细缝,「可以了,毒药与名册皆在屉中。」
楚哲抬手拉开了抽屉,里面果然放了一个晶莹的白色药瓶,及一本薄薄的名册。
他立马将名册取出, 急切地翻了翻,但名册上不过寥寥两条取毒信息, 一条来自辛丑年二月, 取毒人乃是先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李良玉。
取毒信息下面还抄录着先帝的谕旨:「李光磊协同太子谋逆篡权, 立即毒杀,枭首示众。」
另一条则来自于壬戌年三月二日,正好也就是他母亲被毒杀的前三日,但取毒人那一栏却没有名字,而是画着一轮小小的弯弯的月亮。
楚哲用指尖摩挲着那轮弯月,蓦地想到了之前搜到的那枚铜月亮,不由得急切地往下翻了翻,但后面的纸页里并未记载是何人因何所下的取毒意旨。
「这条信息为何残缺不全?」他托着名册问冷凡。
冷凡也是一头雾水:「这可都是先帝爷在世时的事情,二十多年了,那会儿还没咱们呢,又怎会知晓?」
楚哲拿着名册转了个身,再次面朝烛火细细地端详那轮弯月,若他所料不错,这月亮背后之人,极有可能就是与柳若施勾结之人。
也正是他要找的曾在先帝朝时挑动党争,又在当朝陷害大理寺官员之人。
「胆敢在严谨的宫中名册上只留一枚月亮,却不留名姓,莫非,当时宫中诸人皆知晓这月亮所代表的是某个人?」
冷凡在一旁嘆了口气:「先帝朝时但凡管点事儿的太监及宫女都老的老、死的死了,要打听消息怕是要费一些周折。」
楚哲轻轻合上名册,盯着不远处跃动的烛火,「不一定,既然是鱼儿,就总会上勾的。」
「需要我助力时,说一声便是。」
「多谢了。」楚哲将名册放进抽屉。
冷凡咬了咬牙:「我在等着侯夫人偿命的那一日。」
「你放心,很快了。」楚哲握了握拳,扭头看了冷凡一眼,突然变了话引:「既然偷了我妹的灵位,便给我好好地供奉着她,她生前……任性又闹腾,让人不省心得很,如今过世了,能这样安安静静地被人供奉着……也算是安心了。」
冷凡闻言垂下头,喉头哽咽,没应声。
楚哲也不等他应声,转身出了毒楼大门,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次日宫中恢復上值,楚哲下朝后又与仁帝在威仪殿议了会儿政事,这才由吴公公躬着身子送到了殿外的台阶处。
「楚大人好走。」吴公公说完正欲转身回殿。
「吴公公且稍等,在下还有一事想请教公公。」楚哲客气地朝他拱了拱拳。
吴公公甩着佛尘将身子佝得更低了:「楚大人当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就是一阄人,哪受得起『请教』二字。」
楚哲微微一笑:「公公侍奉皇上多年,深得皇上的信赖与倚重,大周能有如此太平盛世,公公的功绩不会比朝中任何一位臣子低,公公又何必如此自谦。」
一向被朝臣攻击与贬低的宦官听到此等言论,自然是心头大悦,吴公公眉眼间浮出几分感激:「多谢楚大人如此抬举,楚大人有什么话儘管问便是,老奴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哲微微颔首,这才开口道:「吴公公在宫中几十年,可曾听闻先帝朝时有哪位掌事公公或宫女喜好将自己的名姓画成月亮的?」
「月亮?」吴公公苍老的眼眸微微一蹙:「先帝朝时,老奴不过是誉王府的一名内侍,还未曾跟着皇上一起进宫呢,不过,」他话锋一转:「老奴倒听过宫里有人喜画月亮。」
「是谁?」
吴公公略略一思量:「好似是周太后身边的内侍官,具体叫什么名儿,倒也没刻意去打听过,后来先帝驾崩,周太后也紧跟着病逝,她身边那些侍奉过的人,有些殉了葬,有些被发配出宫,早就不知所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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