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的眼里似乎有着一层雾气,迷迷蒙蒙的,叫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桑澈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紧张,张了张口,刚想换个更轻鬆一些的话题,把他们之间的尴尬氛围消解下去的时候,谢兰因却出乎意料地开口了。
「我没有什么感觉。」谢兰因的声音很轻,「他们开心就好。」
桑澈有些纠结:「可、可他们是……」
他本想说同性恋,但这三个字像是社会规则下的禁.区一样,不能随意出口。他又闭上嘴,只留下一串隐没的字词。
谢兰因摇了摇头:「从生物社会学的角度来说,大自然中,同□□配的行为很常见。人类也属于动物的一种,自然有权利选择自己所喜欢的性向和恋爱对象。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他说完,抬起眼眸,直视无碍的望着桑澈,像是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些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可桑澈不敢说。
他还是没有那么多勇气问出口,就像他不敢去尝试陈露白口中「危险得几乎要下一秒钟崩裂」的爱情一样。
那些冒险精神,在此刻全部都乱了套,无从适应。
桑澈嘆了口气:「好吧。」
他说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样,很快就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他想躲一躲。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要么就儘快恢復他和谢兰因以前的关係,要么……
后面这个要么,桑澈不敢想。
他还是没有勇气能说出口。
比起之前病恹恹的样子,桑澈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只是——
谢兰因发现,桑澈好像在躲着自己。
吃饭是他们唯一需要面对面的交集时刻。
其他时间的桑澈,对他都抱着一种很奇妙的拒绝状态。
睡觉也要裹着自己的小被子,不肯像以前那样,吵嚷着「要抱着睡」。
好像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条纵横的沟壑就从他们身边蔓延开来,深深的一道沟,现在已经裂变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并且,现在看来,桑澈好像没有想要主动破冰的意思。
谢兰因静观其变。
桑澈现在还没有想清楚,还没有真正的决定下来,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现在贸贸然的插手进去,肯定会影响干扰他的决定。
谢兰因很喜欢他,很想爱他,很尊重他。
得到他的渴望、确认关係的想法,已经如同禾苗一样破土而出,绞缠在他的心臟之上,无法挣脱出来。
但他还在等。
谢兰因没有去主动,是因为他把主动权交到了桑澈的手上。
要是他还想和自己维繫「亲如兄弟」的这段关係,那么他会克制,克制到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相信这是真的。
要是桑澈不想和自己在一起,甚至觉得噁心,那么他会在这段关係里留到最后,默默地守候着他——就像小时候的诺言一样。
骑士会永永远远保护公主。
他站起身,把早餐端出去,走到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框:「澈澈,醒了吗?今天要上课。你课程表上好像有八点钟的课。」
方才还在被窝里打滚的桑澈立刻惊醒,快速地翻身下床:「我醒了……」
他没想到谢兰因还站在门口。
他作息时间很好,晚上从不熬夜,白天也醒得很早。
此刻,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清清爽爽的衬衫,休閒裤勾勒出的腿部线条细长漂亮。
桑澈忍不住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什么。
……奶黄色小熊□□睡衣,被他打滚的睡姿弄得皱皱巴巴的,纽扣也开了好几粒,领口大开,有些不太雅观。
头髮不用看也知道有些乱乱的,肯定会有不听话的头髮翘起来,然后非常滑稽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桑澈低下头……
发现,自己还没穿鞋,两隻光着的脚有些局促地踩在一起。
桑澈:「……」
要不要对比得这么明显啊!!
他注意力被自己狼狈的样子掩盖住,忘记了之前自己在心中下定决心,要躲着谢兰因的事情。
谢兰因含着不太明显的笑意的声音传来:「快去洗漱,不然会迟到的。今天是第一节课,要是迟到的话,应该不太好。」
桑澈:「!!」
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谢兰因没骗他,距离上课,还有25分钟。
桑澈再也没忍住,快速的跑进了洗手间,有些着急:「哥,你怎么刚才不叫我……呜呜呜……现在都好晚了,我感觉自己肯定要迟到了……」
谢兰因换了个阵地,靠在洗手间门口的门框上,笑了笑:「其实我叫了,但你那个时候睡得太香,我没有叫醒。」
桑澈:「……」闫删挺
啊啊啊!他上辈子是个小懒猪吧!
怎么这么爱睡觉!!
等他飞速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才发觉谢兰因仍然在门口等他。
桑澈心里只想着要去上学、不要迟到这回事儿,于是就往外使劲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