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他说的话, 谢兰因其实都是认真地考虑过的。
他本来的计划是好好和桑澈讲讲道理,然后减少肢体触碰的机会——
不然,总有一天, 他那不合时宜的生理反应被桑澈发现了, 肯定会吓到他的。
但是,计划出了点意外。
桑澈好像有些拒绝交流。
他的眼泪就像是谢兰因的血, 多掉出来一颗,心臟就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谢兰因嘆着气, 给他擦眼泪, 一句一句的承诺像是亲吻落下来,密密匝匝的, 像是密不透风的城墙一样:「好澈澈, 不哭了,没关系的, 就当小谢哥哥没说,我也最喜欢你, 好不好?」
桑澈却不信了:「你都变了……抱都不让抱,还说喜欢我……呜呜!」
谢兰因没法解释了, 只能用行动代替语言,主动的迎上去, 严丝合缝地抱住他。
桑澈哭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轻轻地颤抖着。
他现在已经十八岁了, 和同龄人的身高相差不大, 可谢兰因却总是觉得他很娇小,腰很纤细, 可以用手掌来丈量。
他就像一朵温室里培养出来的、美丽又脆弱的花朵,而谢兰因是园丁, 怎么可能忍心看着他就这样流泪。
谢兰因轻轻的拍他的后背:「没事,澈澈,都是我的错。」
「我们澈澈最好了,最喜欢澈澈了。」
他的声音温柔又低沉,带着点沙哑,在此刻显得有些性感,很是勾人:「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下一次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桑澈吸了吸鼻子,见好就收,但显然还是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谢兰因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怜惜:「嗯,真的。」
桑澈还追加道:「以后还给我抱吗?」
谢兰因点头:「给你抱。」
桑澈:「那你今天晚上去哪里?」
谢兰因很自然地回答:「和你一起。」
桑澈再接再厉:「那未来还推开我吗?」
谢兰因轻轻的抚摸他的脊背,感受着他轻微的颤抖:「不推开了。」
桑澈终于以眼泪获得了这场战役的胜利。
……
第二天没有爸爸妈妈叫他,桑澈又非常舒适的睡到了十一点钟。
他起床的时候,还有一点儿小小的不好意思——
他都这么大了,又不像以前那么小,还是个幼崽。
怎么还和小谢哥哥撒娇啊……还强迫他答应了好几个要求……
桑澈一想起来就有些汗颜,怀疑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身边,果然,昨天晚上谢兰因睡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连被子都整齐的这好了。
和他这边小猪窝一样的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桑澈有些尴尬,跳下床,学着谢兰因迭好的被子,照猫画虎地迭起来。
两分钟后,他放弃了,留下了一坨看似整齐,其实比较抽象的奇形怪状的被子。
桑澈眯起眼睛:「……」
好吧,他这么完美的一个人,身上总要有点缺点。
比如说不会迭被子。
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过,趿拉着拖鞋,往门外走去。
他们租的这个房子布局很好,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不想闻到油烟味的时候,可以把中间格挡的玻璃门关上。
桑澈一走出来,就看见了厨房中谢兰因的背影。
他已经褪去了少年的单薄,长成了一副可靠的样子。
米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勾勒出形状漂亮的线条。肩宽腰窄,一看就让人非常有安全感。
桑澈有些艷羡的注视了一会儿,默默地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一看就是个弱鸡的小胳膊小腿上,微微嘆了口气——
唉。好羡慕。
明明是一起长大的,桑澈好像也没看见他到底吃了什么激素之类的生长剂。
但青春期过后,谢兰因的身量就像是雨后春笋,嗖嗖嗖的长高。
桑澈在后面追着跑着,却怎么追都追不到。
已经被他的身高吊打好多年的桑澈默默嘆了口气,彻底放弃了对比。
他的意识还在虚空中翱翔,没意识到方才一直被自己注视着的人已经推开了厨房的门,端出两盘菜来。
谢兰因看见他呆呆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小熊拖鞋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早上好。要吃早午饭了。」
桑澈如梦方醒,表面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然而心中警铃大作,乱成了一锅粥。
他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谢兰因,只能装傻充愣变糊涂。
而谢兰因却好像一点也不打算放过他,漫步走了上来,抬起手来。
桑澈下意识躲了一下,却换来了谢兰因的淡淡笑声。那隻手落在他的头髮上,手指很灵巧地摘掉了什么东西:「别怕,一晚上没见,澈澈都长棉花了。为了防止你进一步进行物种变异,我先帮你摘除了。」
原来……不是啊。
桑澈有些愣怔的抬头,果然看见他手指间,捏着一团不大不小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