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同龄的小孩要长得高一些,身材纤瘦,这个年纪的小孩肌肉未曾发育起来,仍然是单薄的。
可桑澈却觉得他的肩膀很宽厚,足以让他感觉到安心。
谢兰因听见他的话,侧过头看他,那双幽深的漆黑眼睛在此刻,意外的显得很清澈。
「……是有点大。」谢兰因的声音很温和,「过来,澈澈,我帮你整理一下。」
桑澈小步蹦跳着走过去,接过谢兰因手中的牛奶,小口小口喝着。
谢兰因就在这个时间段里,低下头,为他整理校服的领子和衣裤腿。
他动作很娴熟,似乎做过成百上千次这样的事情。
桑澈就乖乖地站在原地,等他抬起头,才动起来。
他在谢兰因的注视下,在原地转了一圈:「嘿嘿!好看吗?」
「好看。」谢兰因从来不吝于对桑澈的夸奖,「澈澈穿什么,都很好看。」
……
骑行的一路上都很愉快。
桑澈总是能有各种各样的话题,可以和谢兰因说。
他一般很少有想说的话,通常只是听着桑澈讲,时不时轻笑着回应一句。
这都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两人都已很熟稔。
快到学校的时候,桑澈和谢兰因一起去车棚放车。
班上有许多同学都是和谢兰因一样,骑车上学的。
往常他们看见谢兰因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和他打声招呼。
然而,今天桑澈再看见他们的时候,却发现情况好像有些变化。
好几个同学看见他们,就像是遇上了瘟神,唯恐避之不及。
桑澈:「?」
这都是怎么了?
他想了想,终于在下一个同学准备离开的时候,主动迎上前,如往常一般,很友好的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呀。」
那个同学皱起眉,没说话,仍然勾着头,行色匆匆地准备离开。
桑澈不明白了,轻声问:「李萌萌,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躲着我?」
被叫做「李萌萌」的同学终于抬起头,脸色透露着些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你们还问我们怎么了?你们不是最喜欢欺负别人吗?怎么,现在也想欺负我?」
桑澈愣了愣,声音绵软:「我没有……」
他还没说完,李萌萌就不想再听他说话了,转身离去。
刚刚沿途的好心情完全烟消云散。
身后的谢兰因终于在这个时候锁好车,走上前,在桑澈欲言又止的目光之后,勾住了他的肩膀:「走了,澈澈。」
「你没必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你的。」
到了教室之后,桑澈才发觉,并不是只有李萌萌一个人对他们的反应是这个样子的。
那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同学,仿佛都在一.夜之间倒戈,全部相信了叶明江和丁文耀的说辞。
曾凌凌气不过,本来想去和他们理论理论的,但是却被谢兰因拦下了。
他轻声道:「没事,他们就是说说而已,过两天就不会说了。」
桑澈小声,眼巴巴地看着他,眼圈微红:「要是过两天他们还说呢?」
那些坏话现在集中到了谢兰因的身上,桑澈只是连带着的。
就算上厕所的时候,桑澈都能听见别人讨论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说谢兰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欺负人,还导致年幼的丁文耀被迫转学。
那个叶明江还说,现在谁也不想和谢兰因玩了——
丁文耀就是一朵清清白白的水莲花,他能坏到哪儿去呢?
都是他问了好多次,丁文耀才肯扭扭捏捏的吐露一点儿的。
而谢兰因那么小的时候就那么坏!做出这些事情是很有可能的。
这种类似的话实在是太多了,桑澈听着都想嘆气。
又何况处于舆论中心的谢兰因。
他好心疼QAQ!
谢兰因终于放下笔,抬起眼,那双眼中很罕见的含着笑意。
他伸手去揉桑澈的脑袋:「这不是澈澈该考虑的事情哦,下个礼拜有调研考,三好学生也要评选了,咱们好好复习好不好?」
桑澈咬着嘴唇,对着那双湿润柔软的黑色眼睛,却说不出一个「不」字。
过了一会儿,桑澈终于嘆了口气:「好吧。」
他听小谢哥哥的就是了。
谢兰因垂眸,看着桑澈认真写作业的乖巧身影,那双墨色的眼中情绪更深。
确实不应该是桑澈该考虑的事情。
他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他的。
晚上,两人仍然各回各家。
谢兰因像往常一样,拎着他的小书包,跟在桑澈身后,目送他离开。
走之前,桑澈还朝他挥挥手:「小谢哥哥再见!」
谢兰因双手随意的插着兜,站姿多了一份随性和自由,冷淡的脸上终于多了一点儿笑意:「嗯,澈澈再见。」
等车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谢兰因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