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就站在门口,咳了一声:「大家安静了,课代表呢?现在是早读时间,快点带读了。」
他见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终于继续道:「对了,今天因为某些突发情况和不可抗力,今天全校都停课一日,大家不能回家,必须呆在教室里好好自习,让班长管理情况,好不好?」
不上课自然是好的,几乎是教导主任离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耶!不用上课了!」
「我们继续讨论吧!」
那些人把门关上,阻绝了外面的打扰,继续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桑澈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拿着自己的奥数练习册,反过头去给谢兰因看:「小谢哥哥。」
谢兰因以为他是来问题目的,接过他手上那本奥数题,纤长白皙的指尖落在书页上,轻轻的向后翻动。纸张的摩擦声很轻,沙沙的:「第几页?」
「小谢哥哥真厉害。」桑澈却说,那双望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是不可掩饰的骄傲和讚许,「夸奖!」
谢兰因愣了一会儿,轻轻的勾起唇角。
他伸出手,轻轻的和桑澈的手掌拍了一下:「收到夸奖。」
青山中学的学生们,中午吃饭无一例外都是在学校的食堂。
谢兰因带着桑澈,很自然地跟着那些申请回家吃饭的学生们一起,从人流之中穿过大门,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桑澈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自己也是稀里糊涂被带出来的:「小谢哥哥,我们出来了哎!现在要去哪里呀?」
「去见一个阿姨。」谢兰因回答,「她已经等我们很久了。」
柳霜就站在咖啡厅门口,像是有些焦急,看见了他和桑澈之后,才招了招手:「小谢!我在这里!」
谢兰因点了点头,跟着她一起进了咖啡厅。
柳霜知道他们还没吃午饭,很大方地点了一桌餐品,请他们吃。
她轻声道:「我今天已经去公安局报案了。警察说需要一些笔录,他们下午就会去学校,未成年人都需要家长陪同,你们下午有时间可以去吗?」
王小清和妈妈的那双眼睛长得最像,都是水润润的,看上去很温和,有带着一点哀伤,简直让人不能拒绝。
「阿姨,你别担心,我可以的。」桑澈想了想,「我们班还有很多同学曾经遭遇过类似的情况,到时候我回去和他们说一说,儘量让更多的同学去,可以吗?」
柳霜原本只抱着微茫的希望来的,但是没想到,桑澈给了她惊喜。
她眼里的眼泪藏都藏不住,有些狼狈的跌落下来。
柳霜扭过头,用桑澈递上来的手帕纸擦干泪水,这才回过头:「谢谢你,小同学。」
她让谢兰因出来,还有一个事情,就是要借用一下他的电话手錶。
柳霜有些不好意思:「阿姨需要借用一下这个电话手錶,作为公证处的申请材料,可以吗?」
她想了想,又接了一句:「如果弄丢或者是作为物证保存起来的话,阿姨会陪一个一模一样的给你,好不好?」
谢兰因抿着唇,像是有些纠结。
他每次一纠结的时候,就会低着头,手指缠在一起。
这是桑澈送给他的,平心而论,就算是伸张正义需要的物证,谢兰因也不想让出去。
人总要有点私心,他的私心,毫无疑问,都是桑澈。
然而,视线中出现了一隻更小的手,搭在了那些缠着的手指上:「小谢哥哥。」
谢兰因抬起头,视线之中,是桑澈甜甜的笑脸:「答应阿姨吧,如果丢了的话也没关系,澈澈觉得小谢哥哥是最珍贵的。」
……
最终,那隻电话手錶被谢兰因转交给了柳霜。
他轻声问:「小清还配合吗?」
「配合的。」说起这个,柳霜就对面前的人一阵感激——要不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知道这件隐藏在心理疾病外表下的龃龉。她的眼泪又有从眼眶之中淌下来的趋势,桑澈手疾眼快,又及时的递上了纸巾,「小清说,他有一块沾着血和老师指纹的玻璃碎片,是他常常用的那隻玻璃杯子摔到地上破碎后,掉进他衣服里面的。」
有了这样东西,胜算会大很多。
她顿了顿,又看向谢兰因:「小谢,也多谢你。」
「没关系。」时间快到了,谢兰因带着桑澈起身,准备离开,「希望小清早日回到学校,我们班上的同学对他很友好,目前也没有人提起小清和这件事情的关联。」
柳霜听他这样说,心里的石头又放下了一大块,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好……谢谢你们。」
下午,就有消息从公安局查了出来。
这件事情影响很严重,最近正是公安严打的时期,再加上犯罪人的身份地位比较敏感,很快吸引了一众媒体,争相报导着近期披露的情况。
今天晚上,桑澈又和谢兰因一起回家吃饭。
奶奶昨天晚上答应了桑澈,要给他露一手,尝尝江南老家那边的菜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