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七安排胡家四口回家,留这儿也没用,探望不了,还跟着焦心!
有事她就去电话了。
胡家三位长辈拗不过,只能先回。
「三宝,我不走!」
胡秋月说啥都不走,:「哪怕冯奶奶不需要家属照顾,咱多个人,也是多个帮手!」
「行吧。」
宁七拗不过她,「秋月姐,那今晚,你就先和我二哥去大哥的住处休息,我自个儿守夜。」
兄弟俩和胡秋月不依,回去谁能睡得着!
「咱们都耗在这儿,垮了怎么办?」
宁七劝道,「你们晚上回去休息,白天再来替换我,精神头都足了,才有心力陪奶奶去对抗病魔。」
「三宝,姐陪你留下。」
胡秋月说着,「晚上你一个人熬不住的,我在这儿,咱俩能替换下,兴文和胜武今晚回去,明早再过来。」
宁七同意了。
兄弟俩只能先回家,早上再来。
人一走,病房外的大厅变的格外空荡。
如同宁七此刻的心情。
没着没落。
除宁七和胡秋月外,病房外还剩三五个重症患者家属。
他们不知在这熬了多久,各个都面容憔悴,无精打采。
但和宁七一样,他们即使疲惫至极,仍旧怀揣着如丝般的希望。
人间有多苦。
医院众生相。
时间在这里都慢下来……
每一分每一秒。
都令人焦灼炙烤。
好在,有胡秋月陪伴,宁七能稍微眯一会儿。
天亮后,她开车回了村里。
先去种植园联络了要预购人参的商家,处理完毕后又去了趟储蓄所,将帐面上的钱全都提了出来。
不说手术费,奶奶在重症监护室,每天的费用都很大。
宁七开着车,一度迷茫,不知自己的决策对不对。
恍惚的时候,只要想到奶奶的脸,就又变得无比坚定。
她必须试一下!
哪怕!
她是错的。
学校请了假,只说家人生病,她要照顾照顾。
没和郑天林说的太仔细,奶奶的事儿,她暂时不想传进村里。
马喜发那边她也没有告诉,回村时大爷都没去种植园上班。
听石技术员说他血压还在控制,人有些晕,怕是得养上几天。
宁七就把事儿压了压!
别奶奶这儿没等出结果,大爷再受了刺激!
她心力憔悴的,承受不起。
忙了两天,人参的预售款一到帐,宁七便专心等待冯玉珍的手术事宜。
乔凛没有消息。
曾教授每天都在重症监护室进进出出。
因冯玉珍的情况太糟糕,一直没让家属探望。
可每天都会有病危通知书下来,提醒宁七奶奶病的是有多重!
奶奶的心臟已经不工作了,如果没有曾教授一次次竭尽所能的抢救,可能早就上路了。
曾教授一遍遍的提醒三宝,联繫的主刀医生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法过来手术,在不能保证手术质量的前提下,这手术一定要取消。
宁七仍是怀揣着一丝希望,乔凛不是还没回来?
他会请来萧定山的!
第四天的时候,曾教授一早便来通知宁七,「下午两点,你们可以去探望冯玉珍十五分钟。」
宁七眼一亮,好似暗夜迎来了曙光,「曾教授,我奶奶的情况是好转了吗?」
「不。」
曾教授面露心酸,「孩子,你太难了,今天去看看吧,再不看,我怕你没机会了……」
「……」
宁七怔在原地,唇角的弧度,瞬间僵硬。
「医院有规定,只能你们三兄妹进去看望。」
曾教授嘆了口气,委婉道,「患者要是有什么要求,你们儘量满足,该准备的,要提前准备好……先这样吧。」
很多话,他也不忍去说了。
这两天,他一直看着小姑娘守在病房外,早晚都不离开。
让她去休息,她就说不累,晚上有胡秋月陪着,她能睡几个小时,有精神。
话是如此,她的憔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本是光鲜亮丽的小姑娘,如今脸颊深陷,眼眶乌黑,头髮都干枯的没光泽了。
消耗的,都是气血呀。
「……」
宁七不知是不是签了几份病危通知书变得强大了,心气磨平了,反应出奇的平静。
她嗯了声,道了谢谢。
从办公室出来,两个兄弟便迎上来,「三宝,曾教授说什么了?」
「下午能看望奶奶了。」
宁七说着,看了看两个哥哥,都鬍子拉碴的,像老了十岁。
「太好了。」
兄弟俩脸上终于跃起一丝笑意,「可算是能见一见奶奶了!」
「嗯,你俩回去收拾收拾。」
宁七没说曾教授的后半截话,「鬍子刮一刮,换身体面干净的衣服,别让奶奶瞧到这邋遢样子。」
「好!」
兄弟俩没意见,「三宝,你也回去换身衣服吧!」
她一直在医院,衣服都起皱了。
「我去洗个脸就成。」
宁七挥挥手,「快,你俩别管我了。」
支走两个兄弟,宁七去洗手间用凉水狠劲拍了拍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