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公主。」其实他想说她又不是我媳妇儿,我管她呢。
「公主怎地就不行?公主还不能出后宫见人呢,我还不是去了许多地方,又时时出来看你。我们见面时,你怎地不说我是公主,别见面了。」
穆远被噎着,赶紧转移话题:「你别净瞧别人家的夫人,你瞧瞧咱们穆家的。你看娘从来就不跟爹爹去吧?她都是守在家里,等爹爹回来,这般爹爹方能安心。」
「我与娘聊过。」如意红了红脸,虽未成亲,但有次穆远故意逗她,惹得她说她也能像普通妇人一般唤娘的,结果那次后如意与他私下聊天时就跟他一道唤娘。「娘提起这事就抹眼泪。你们爷们上战场拼命,倒是安心家里了,却可知家里的牵肠挂肚与担忧。娘说她常常夜里惊醒,生怕你们在边关出了什么事。」
穆远默然。
「这滋味我自己也知道。」如意倾身上前,软软抱着他的腰撒娇。「你与吴国开战,我跑到城头去送你,回来后日日诵经求福,夜不安寝,我真的很怕再见不到你。」
「那那会我与你写信,你怎地能这般狠心一个字也没回。」穆远趁机翻旧帐。
「穆将军,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如意瞪他。
「那是说什么的时候?」
「是说我要与你一起,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你在家里我便在家里,你去边关我便去边关,你打仗我便在营里为你擦铠甲和大刀,你衣裳破了我为你补,你饿了我给你做饭,若你战死沙场……」
「如意。」穆远眼眶热了。
如意抱着他的腰,仰着脸看他:「若你战死沙场,我便在你尸首旁立时陪你去了,绝不让你孤单。」
「如意,你说的什么傻话。」穆远紧紧搂着她。
「不是傻话,是心里话。」如意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将军,我经历过什么你是清楚的,我是什么样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我心里有你,便是只有你,我是死过的人,我不怕死,若你去了,我绝不独活。你去哪,我便去哪。」
「如意。」
「我只有这一件要求。」
如意看着穆远,穆远也看着她。
他无法拒绝。
「好。」
她甜甜一笑:「好,那我们婚礼照旧。」
等等,穆远心里一跳。
难道,若他不允她,这成亲之事还能生变?
好险。
番外4:什么时候
穆远与如意有许多共同点。
比如同样爱看着对方脸红,比如棋艺同样差,比如都喜欢喝茶,比如都很倔,定了主意的事就一定会办,又比如,他们都爱着对方。
可是是什么时候爱上的呢?
一日两人甜蜜缠绵,如意枕着穆远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看着窗外的星星,忽然问了这个问题。
什么时候?
穆远轻皱眉头:「我想一想。」当真是要认真想想。
「这还用想?」如意不满意。
「怎地不用想?」这么复杂的问题。
如意等了一会,没等到答案,又问:「是不是我跑去烟魂关找你,自愿当人质的时候?」
「不是。」那时候他只觉得可敬。
「那,是不是你在梁城救了我的时候?」
「不是。」那时候他只觉得她可怜。
「那究竟什么时候?」如意挠他胸口,她可是没什么耐心的。
穆远被她挠得有些痒,轻轻笑了,大掌握住她捣乱的手,翻过身来,在她眉心那处温柔啄啄:「嗯,大概,应该,是皇上赏宴那回。你不看我,你对我笑。」
如意嘟了嘴,什么乱七八糟的。
「穆将军,容我提醒一下,那回你可是认真对我说对我绝无念想。」
「我说了吗?我说过这话?」穆远装傻,她的记性这么好真是大大的不妙。
「当然,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她为这个难过了许久。
穆远嘿嘿傻笑:「定是你记错了。」
「我可没记错。」
「那样的话,或者应该是游船的那回,你偷偷来看我,对我笑。」
「我可没去看你。」
「没看我?怎么会,我明明捉到了。」
「没对你笑。」
「那便是偷偷来看我了,承认便好。」穆远确定了这事,忍不住又傻笑。
「那你那回与人打架,是为了什么?」
「是旁人喝多闹事,我无辜受了拖累。」装傻,继续傻笑。
「明明是你先动手。」
「当然不是。」继续傻笑,亲她额头一下,亲她脸蛋一下,亲她鼻尖一下,亲她唇瓣一下,快忘掉,他干过的蠢事她统统都忘掉。
「傻子似的。」如意白他一眼。
「傻子便傻子,反正得你欢喜便好。」
如意不服气,咬他肩头一口。
「你呢?」穆远受了咬,反问她。
「什么?」
「你何时欢喜上我的?」
「不告诉你。」
「不说我也知道。」穆远嘿嘿笑:「定是我在固沙城从夏兵手上救下你的时候。」
「不是。」
「那便是我在梁城救下你的时候。」
「不是。」
穆远再想了想:「要不然,便是我在固沙城教训你,又鼓励你要勇敢的时候。」